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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月老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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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的八月正是盛夏,阳光金灿灿的,铺在地上,蝉鸣从树冠深处持续地压下来。 方蔓挑了个周末的日子,带着许宛泱和周叙去了趟月老庙。 月老庙不在市区,沿着国道向西开了一个多小时,拐进一条树荫浓密的小道。 车开过去的时候,光线被枝叶切碎成一片又一片明灭的光影。 方蔓望着窗外,多有感慨: “上回来,我哪敢想,这么快就能带着女儿女婿来还愿。” 司机老赵轻车熟路地行驶在城郊,耐不住健谈的性子,回应方蔓: “夫人,你好福气啊。” 方蔓也跟着笑笑,看起来心情是真的很好。 “是啊。” - 寺庙门口的石阶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 一只橘猫正趴在香炉旁边的阴凉处,尾巴垂下来。 方蔓点香,对着正殿的方向拜了三下。 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 香烛的烟气在炙热的空气里缓慢上升,被盛夏的光线照成一道淡淡的青白色柱体。 许宛泱接过一炷香,学着方蔓的样子拜了三下,然后把香插进香炉里。 她侧过头的时候,看到周叙正站在她旁边。 周叙手里握着三炷香,对着正殿方向低头站着。 他没有立即去插香,而是在把香举到齐眉处时停了片刻,像在诚心地祈求什么愿望。 许宛泱不禁困惑片刻。 周叙这样的人也会有要诚心求佛的愿望吗? - 正殿里光线暗下来,香火的气味沉沉地浮在空气中。 方蔓捐了不少香火钱,带着两个孩子去见了庙里的住持。 她直奔主题,说是想求个领证的黄道吉日。 住持询问两人的生辰八字。 他闭目掐指,口中念念有词。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睁开眼睛。 “两位的命盘,我仔细看过了。” 他指了指面前摊开的红纸,“男命属金,女命属木,金克木,本是相克之局。但——” 他停顿,指尖点在“七月初六”那一格上。 “七月初六,宜嫁娶,宜结盟,百无禁忌。” “这一日,流年天干与二位命宫形成“三合”,金木之间多了一道“水”作为通关。金生水,水生木,相克变相生,非但不克,反而互相滋养。” “这在天星择日上,是极难得的“化煞为权”之局。” 他抬起头,目光深沉: “你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一帆风顺的那一种。中间有波折、有误解,甚至有看似无法调和的对抗。但七月初六这一天,能够把你们命里所有的“不顺”,全部扭转为相互成就的助力。” “至于为什么是七夕前一天——” 他将红纸推到二人面前,红纸上除了日期,还多了一行小字: “金逢水润,木得春生。早一日归位,多一世安和。” - “大师,我还有一个问题。” 主殿内,周叙一个人去而复返。 住持似乎并不意外,“请讲。” 周叙问:“刚刚你说,我们命盘相克,命盘相克之人,能携手走完一生吗?” 住持没有立刻回答。 他捻着佛珠,目光在周叙脸上停了片刻。 不是打量,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香案上的烛火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回。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但眼底有一种清明的、不带任何评判的了然。 “你看着——” 住持缓缓开口,“并不像信仰佛学的人。” 周叙没否认。 “你进这扇门的时候,步伐很稳,视线没有在任何一尊佛像上停留。” 住持把佛珠搁在案上。 “一个不信神佛的人,专门跑来找一个信神佛的人,问命盘相克能不能走到白头——” “你很害怕失去她吧?” 空气在这一刻闷窒了。 静得能听见烛泪滴落在铜盘上的声音。 周叙的肩膀动了一下,幅度很小。 如果此刻有人从侧面看,会发现他的肩胛骨在衬衫下微微绷紧了一瞬。 “是。”他说。 只有一个字。 住持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重新捻起佛珠,这一次,目光柔和了许多。 “命盘相克,是天道写的草稿。” 他伸出手,将案上那本摊开的历书轻轻合上。 “你愿意为她专门跑一趟庙里、放下你所有的“不信”来问一个答案。” “这是你亲手在草稿上,改了一笔。” 住持把合上的历书推向周叙。 封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被他的掌温擦出一道清晰的痕迹。 “天道写草稿,你们写定稿。” “人定胜天。” “去吧。她还在等你。” 周叙站起来,道了谢,走出了月老殿。 - “周叙,你去哪儿啦?” 许宛泱穿一身素雅的棉麻套装,挽着个低低的丸子头,逆着炽夏的光,站在姻缘桥下冲他笑。 周叙有一刹那,微微晃神。 似梦一场。 - 近两年来,京市的这座月老庙被不少短剧剧组取景过。 这座姻缘桥上的牌子越挂越多。 不知道这些挂牌的相爱之人,是否终成眷属。 周叙询问许宛泱的意见:“要挂一块吗?” 许宛泱说行。 话音刚落,就被方蔓打断—— “等会儿再来挂牌,先跟我去掷筊。” 她从供台上拿起两副筊杯,递了一副给许宛泱,另一副递给周叙。 然后指了指月老像前面的蒲团: “你们俩,各自问月老一个问题,然后掷杯。如果掷出圣筊,就是一正一反,就说明月老同意了,你们就可以去领红线了。” 许宛泱接过筊杯,在蒲团上跪下来。 她在心里默默问: “月老,我和周叙的这条路,走得对吗?” 她松开手,两片筊杯落在地砖上。 一正一反,并排躺在青灰色的地面上。 “圣筊。” 方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层压不住的欣喜,“你看,月老都说可以。” 许宛泱把筊杯捡起来放回供桌上,侧过头看了周叙一眼: “轮到你了。” 周叙走到蒲团前,屈膝跪下来,姿势比许宛泱刚才更慢一些。 他在心里虔诚地默念: “月老,我能和许宛泱走到最后的,对吗?” 他松开手,杯筊落在地砖上。 一声短促的碰撞,两片筊杯朝相反方向弹开。 一正一反,停在离他膝盖不到一尺的位置。 方蔓低头看了一眼:“成了!” “你们俩今天在这位神仙这儿真是畅通无阻。” 她笑了一下,“行了,月老同意了。去领红线吧。” - 领完红线,两个人回到姻缘桥挂了牌。 一百一块的姻缘牌捏在手里,许宛泱不免暗叹,现在真是哪哪儿都有商机。 都怪那些影视剧组频繁来这儿取景,居然推动了发展,物品标价越来越高。 “许宛泱。” 周叙一眼看穿她内心的想法,“别皱眉,钱是我付的,你心疼什么。” “谁的钱不是钱...” “行。” 周叙在阳光底下明晃晃地笑了,“还没结婚呢,就知道替我心疼钱了。” “瞎说什么呢。” 许宛泱嗔他一句,就跑到桥上找了块“风水宝地”,挂上了姻缘牌。 从桥上下来的时候,远处天际的乌云悠悠飘着,遮盖住火热的太阳。 一团暗影取代眼前灼目的光,脚下的石阶从刚才的亮白变成了浅灰。 两个人很默契地在同一时间顿住脚步。 却都不明白为什么要停下。 一瞬,乌云散去,光影又重新铺满整个世界。 最亮眼的那束光,打在刚挂上、依偎在一起的两块姻缘牌上。 分别写着: “平静且幸福地过以后的生活。” “要让许宛泱,天天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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