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视线刚从系统面板上移开，脚下的祭坛便剧烈震颤起来。
头顶的穹顶仿佛变成了透明的水晶，九颗星辰在深蓝色的天幕中连成一条笔直的线，璀璨的星光穿透层层阻碍，照在祭坛中央的黑色漩涡上。那光芒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星光的另一端苏醒。
殿主的笑声从祭坛另一端传来。
他周身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星光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他体内。那对白骨法杖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发光，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
“看到了吗？”殿主举起双杖，杖尖指向天空，“这是天星之力，是这个世界规则的一部分。你们这些蝼蚁，也配阻止？”
林墨没有说话。
他体内的至尊骨正在发热，那股热量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深处苏醒。他能感觉到，天空中的九颗星辰和祭坛上的黑洞之间，正在建立某种联系。那种联系非常稳固，不是靠蛮力能打断的。
“系统，你说的位面锚点，是什么东西？”林墨在心里问。
“位面锚点可以将当前世界坐标固定在主位面，阻止高维能量入侵。启动后，祭坛区域的时空将暂时稳定，但需要消耗宿主大量生命力作为能量源。”
林墨沉默了一秒。
“启动。”
“确认启动。位面锚点正在激活，预计消耗宿主百分之三十三的生命力。是否继续？”
“继续。”
话音刚落，林墨的胸发出刺目的白光。
至尊骨像是被点燃了一样，那股光芒顺着他的经脉蔓延到全身，再从皮肤表面透出来。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人形光源，光芒和天空中的星光产生了剧烈的对抗。
祭坛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在水面上投下一块石头，波纹一层层扩散开，和星光的波纹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林墨脚下的石板出现了裂纹，裂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延伸到祭坛边缘才停下。
殿主的笑容僵住了。
“你做了什么？”他厉声问道。
林墨没有回答。
他现在说不出话。
体内的生命力正在被抽走，那种感觉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血管，每一根针都在吸走他的血液。他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嘴唇发紫，膝盖开始打颤，但他强行稳住身形，没有倒下。
至尊骨的光芒越来越亮。
那些光芒和天空中的星光相撞，发出一连串爆响。原本已经开始旋转的黑洞，旋转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甚至出现了一丝停滞。
苏清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墨！”
“别管我。”林墨咬着牙说，“玉佩，祭坛上的凹槽。”
苏清寒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转身看向祭坛，那些符文还在发光，但在至尊骨的光芒压制下，已经暗淡了许多。她很快在祭坛的侧面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形状和玉佩完全吻合。
“殿主，你的对手是我。”林墨撑起身体，朝殿主走去。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就会碎裂一块。那不是他故意踩碎的，而是至尊骨散发出的威压太强，就连脚下的地面都承受不住。
殿主的表情变了。
他不再笑了。
他举起双杖，两股黑气从杖尖射出，化成两条黑龙，朝林墨扑去。那黑气中夹带着浓烈的腐臭味，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林墨没有躲。
他抬手，至尊骨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形成一面光盾。黑龙撞在光盾上，发出刺耳的嘶鸣声，黑气被光芒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油锅里的水珠。
“你挡不住的。”殿主说，“天星之力已经降临，仪式已经不可逆转，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林墨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苏清寒把玉佩放进去。
殿主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祭坛，正好看见苏清寒举起玉佩，对准那个凹槽。
“你敢！”殿主怒吼一声，身形一闪，朝苏清寒冲去。
林墨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
他一步跨出，挡在殿主面前，至尊骨的光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那光芒像是一面墙，将殿主硬生生拦了下来。
“给我滚开！”殿主挥动双杖，黑气如潮水般涌出，和林墨的光盾撞在一起。
两股力量碰撞，产生了巨大的冲击波。
祭坛上的石板被掀飞，石柱倒塌，整个地下空间都开始摇晃。林墨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的脚步没有后退一步。
苏清寒的手很稳。
她将玉佩嵌入凹槽，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
玉佩上的符文亮了起来，那些符文和祭坛上的符文产生了共鸣，像是两把钥匙同时转动了锁芯。祭坛上的符文出现了裂纹，裂纹从玉佩的位置开始蔓延，像蜘蛛网一样扩散开来。
殿主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可能！”他吼道，“这是上古阵法，不可能被破解！”
苏清寒没有理他。
她盯着那些裂纹，看着它们一道一道扩散，直到整个祭坛的符文都布满了裂痕。那些裂痕像是一张网，将符文牢牢锁住，原本流动的光华开始停滞，像是被冻住的河流。
“第二把密钥生效了。”苏清寒说。
殿主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他不再理会林墨，转身冲向祭坛，双杖高举，黑气在杖尖凝聚成一团巨大的能量球。那能量球散发出恐怖的气息，像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林墨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他强忍着体内的虚弱感，追了上去，至尊骨的光芒再次爆发，化作一道光柱，直射殿主的后背。殿主不得不转身格挡，黑气在身前形成一面盾牌，光柱撞在盾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你找死！”殿主怒吼。
“你来试试。”林墨说。
殿主不再废话，他挥动双杖，黑气化作无数道利刃，朝林墨射去。那些利刃密集得像雨点，每一道都带着致命的杀意。
林墨咬紧牙关，至尊骨的光芒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利刃撞在屏障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他的身体在颤抖，每挡住一道利刃，体内的生命力就会损耗一分。
但他没有退。
他知道，身后就是苏清寒，就是祭坛，就是最后的希望。
苏清寒没有浪费这个时间。
她在祭坛上的裂纹中寻找着什么，手指在那些符文上划过，像是在读一篇文章。她的表情很专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
“找到了。”她轻声说。
她的手指停在一个符文上，那个符文比其他符文都要大，位于祭坛的正中央，像是整座阵法的核心。符文上的裂纹比其他地方都要深，像是随时都会碎掉。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符文上。
她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
灵力顺着她的手掌流入符文，符文上的裂纹开始扩大，像是有一个小锤子正在一下一下敲击。殿主感觉到了不对劲，他转头看向祭坛，看见苏清寒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住手！”他吼道。
林墨拦住他：“你走不了。”
殿主彻底怒了。
他不再保留，双杖同时举起，黑气在头顶凝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漩涡不断旋转，散发出恐怖的气息，像是要将整个空间都吞噬掉。
“既然你们想死，我就成全你们！”殿主吼道。
林墨感觉到了危险。
那股黑气中蕴含的力量太强了，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但他没有退路，只能硬扛。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至尊骨上。
至尊骨的光芒瞬间暴涨，像是一轮太阳，和黑气漩涡撞在一起。两股力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祭坛上的石板全部掀飞，石柱倒塌，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崩塌。
殿主被震退了三步。
林墨更惨，直接被震飞出去，撞在身后的石柱上，石柱断裂，他又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但他笑了。
因为苏清寒的手，按在了那个符文上。
符文上的裂纹越来越深，越来越密，像是随时都会碎掉。殿主的表情变得惊慌起来，他想要冲过去阻止，但林墨又站了起来，挡在他面前。
“你疯了？”殿主说，“你会死的。”
“死又如何。”林墨说，“至少，不会让你得逞。”
殿主不再说话。
他举起双杖，黑气再次凝聚，这一次，他瞄准的是林墨的胸口。他要一击毙命，不再给林墨任何机会。
林墨知道，自己挡不住了。
但他没有退。
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最后的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祭坛中央射出。
那金光刺穿了黑气，刺穿了穹顶，直冲天际。天空中的九颗星辰开始颤抖，连成一条线的星光开始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拉断。
殿主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祭坛，看见苏清寒的手按在符文上，那个符文已经碎了一个角，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射出，像是一道道利剑，刺穿了祭坛上的其他符文。
“你……”殿主说不出话来。
苏清寒睁开眼睛，她的眼神很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第三把密钥，在哪里？”她问。
殿主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没有回答，只是盯着祭坛上的裂纹，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林墨挣扎着站起来，走到苏清寒身边，看着她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第三把密钥。”苏清寒说，“这个祭坛上的符文有三层，每一层都需要一把密钥才能破解。第一把是玉佩，第二把是钥匙，第三把，还不知道在哪里。”
林墨沉默了。
他知道，第三把密钥，恐怕才是关键。
殿主突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疯狂：“第三把密钥？你们永远找不到。它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只有我知道在哪里。但你们不会有机会了，因为，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双杖突然炸开。
黑气像是决堤的洪水，从断裂的杖身中涌出，瞬间将整个地下空间淹没。林墨只感觉眼前一黑，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猛地往下拉。
他想要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耳边传来苏清寒的喊声，但那声音越来越远，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
他感觉身体在下坠，不知道要下坠多久，也不知道会掉到哪里去。
他只知道，自己的意识正在消失。
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他听见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位面锚点已失效，高维能量入侵无法阻止。建议宿主寻找第三把密钥，否则，天门将在七天后彻底开启。”
林墨想说什么，但已经说不出来了。
他的意识，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