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三百年前。
命运三相殿,欧洛尼斯的神殿。
三月七独自一人来到这里。
她有些迷茫地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抬头看着穹顶。
她来翁法罗斯,本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开拓。
可如今,列车回不去了。
星穹列车停在了翁法罗斯,而他们,成了被困在这里的旅人。
她坐了很久,才轻声自言自语,
“欧洛尼斯,我们回不去了。”
“杨叔明明在刚刚来到翁法罗斯时,还特意尝试了一下,可不可以用他的办法回到列车。”
“当时是可以的。”
“但现在,杨叔试过了很多办法,都没办法联系到列车。”
话落。
泰坦的低语传来。
“歪比外币,歪比八波。”
小三月听懂了。
她说不上为什么。
她看不懂古泰坦的文字,但和遐蝶一样,能听懂泰坦语究竟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就像有人在耳边说了一句很普通的话,她自然而然地就明白了。
欧洛尼斯是说。
祂可以把他们送回到过去。
送到他们刚刚来到翁法罗斯的时间段,在那时,他们可以重新做出选择。
就当他们,从来没有来过翁法罗斯。
三月七摇了摇头。
她把自己的相机拿了出来,翻出里面的照片。
“那怎么行呢!”
“无名客怎么可以往回走呢!”
这是她拍下第一张照片时,就学会的道理,她看着相机里,和好多人一起的合照。
一张一张,都是笑脸。
“而且,虽然我们出不去,但和翁法罗斯的大家,相处的这么好。”
“如果要回到过去,我的这些照片,还会存在吗?”
她抬头看向天花板。
“还有,欧洛尼斯你不是说,火种的权能,你最多只能再使用一次了吗?”
“这最后一次的机会,为什么要给我使用?”
话落。
泰坦的低语传来。
“你可以承接我的火种,小姑娘。”
“你有这个资格。”
“但你却始终不愿意完成火种的试炼。”
三月七眨了眨眼。
“可是,泰坦失去了火种,不是就代表着你们会死亡吗?”
欧洛尼斯沉默了一瞬。
“曾经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无数的记忆在我脑海中回荡,那些记忆告诉我,负世的泰坦刻法勒,怎么可能会谋害其他泰坦性命。”
“但之后,因为一个人的出现。”
“她给我看了看她的记忆。”
“我明白了,我们只是火种的承载体。”
“黑潮的到来,使我们不堪重负。”
“既然我们履行不了相应的职责,那就要学会放手,去传承。”
三月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她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
“欧洛尼斯,最后的一次机会,还是留给你自己用吧。”
“你执掌岁月火种这么多年,履行了火种的职责这么多年,那这生命中的最后一段时光,我希望你能够为自己而活。”
“........”
欧洛尼斯沉默了许久。
然后,祂否定了三月七的话。
“有一个和你一样来自天外的人,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火种,是此方世界的根基。”
“我不能再次只以我自己的意愿,来使用火种。”
“我这一生,都在寻找着母亲的踪迹,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但这最后一次,我想成为人们的代表者。”
“岁月会记录一切。”
“我看到了,翁法罗斯有很多很多的人,都在为你们想办法,让你们回到自己的世界。”
“所以,我会帮你们。”
三月七闻言,小手攥紧。
“可是,你连你的母亲都没有等到......”
她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欧洛尼斯。
她来到这里,只是因为想和欧洛尼斯说说话。
欧洛尼斯可以窥探她的记忆。
虽然欧洛尼斯不知道为什么,仿佛看到了什么大恐怖似的,说什么都不愿意帮她找回失去的记忆。
但在三月七心里,欧洛尼斯的确是一个可以单独说说心里话的人。
就像现在这样。
她坐在这里,说着话,祂听着。
“若你不愿接受我的帮助。”
“或许,你可以去尝试一下姐姐的公正之秤。”
“它或许会给你一个答案。”
最后,欧洛尼斯见三月七说什么都不肯让祂用掉这最后一次机会。
于是,祂给三月七指了另外一条路。
三月七来到了塔兰顿的神殿。
她想着,有什么代价,可以换取到离开翁法罗斯的机会。
并且还能想回来时,还可以再回来呢?
这一想,就是过了三天,也没想明白。
她想过很多种代价,可每一种,她都觉得自己付出的代价是不是太小了?
毕竟杨叔都没办法的事情,这一定是一个天大的事情。
她在命运三相殿里,住了三天。
神殿的祭祀们,对她也很好,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凯撒的人。
那三天里,她白天就在神殿里坐着,看祭祀们洒扫、低声念诵。
而三天后的一个夜晚。
三月七睡不着,抱着相机,又来到了塔兰顿的神殿,依旧想不出所以然来。
于是她拿起相机,一张一张地翻看拍下的照片。
看着看着,她就抱着相机睡着了,但眼角,却有一滴泪水流了下来。
毕竟,在翁法罗斯的外面,还有许许多多她认识的人。
而欧洛尼斯的事情,让她意识到。
如果被困在翁法罗斯太长时间的话,有些人,是不是这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了.....
而在这时。
空气中传出一道叹息。
相机无风自动,飘到了塔兰顿的公正之秤上。
而已经睡着的三月七。
梦里的她,似乎在过着生日。
在一个大大的蛋糕前,她许下了愿望。
烛火在她眼前跳动。
她闻到蛋糕的甜味,听到有人在唱生日歌,她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希望,星穹列车能永远开拓下去。”
就在她想要吹灭蜡烛时。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加上了一句。
“哦,对了对了!”
“还有这一路上遇到的大家,想见的时候,就能够再次相见!”
三月七在梦里,吹灭了蜡烛。
公正之秤,也在同时为之倾斜。
当三月七再次睁开眼睛之时。
她的眼眸,变成了没有高光的暗红色。
“三月七,你的愿望,我会帮你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