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建设笑了。
他看了看那些听到张会义怒吼、正朝这边看过来的公安们，说道：
“你们听到了吗？咱们被开除的张会义同志说，要举报咱们。”
他重新看向张会义，
“行，你去举报吧！不过你就不要去举报什么接电话的同志了，这样，你直接去举报我。因为昨天值班的同志已经把这事告诉我了。”
人群里的小邹安心了，只听吴建设继续道，
“而我当时在执行分局交代的机密任务，脱不开身。关于这点，你随时可以去分局查。”
这个事情吴建设还真没说谎。
分局安排他们在95号四合院周边巡逻。
“另外我还要告诉你的是，我们也不是啥都没干。你知道的，你报案时所在的地方是属于新街口辖区的，新街口辖区是属于西城分局的。我们要跨区办案，不是能随随便便就去的，那是需要书面手续的。”
张会义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又是程序。
又是他妈的程序。
那程序是让你去外区查案抓人时用的。你来找我做个笔录，需要走什么程序？
不过这话他没有说。
因为真要细究，吴建设的说法也能勉强合理。
他咬着牙，声音低沉威胁道：
“吴建设，你不要逼我。是不是以为我真的被开除了？我告诉你，王副局长可是答应过我。你现在这样对我，等我回来，老子他妈弄死你。”
这下子，吴建设是真的想笑了。他死死绷着上下嘴唇，忍得很难受。
王司南敌特的身份只有公安内部人员知道，没有外传，张会义不知道很正常。
按道理来说，吴建设现在就能够用张会义刚才说的这句话把他抓起来审讯。可他懒得用。
昨天新街口那边打过来电话的时候说得清楚，张会义的腿这辈子是好不了了。
再加上他被开除，丝毫不用担心他能东山再起。
这辈子就是个废人。
与其把他抓起来，不如把他留在外边，让他等着他孙子。
而他之所以会故意针对张会义，那是有原因的。
双方之间真正的矛盾爆发，是上一次张会义在红星小学门口，苏铭报案张会义却直接跑路那一次开始的。
当时吴建设以为自己能直接坐稳派出所长的位置，所以那几天一直以派出所长的身份自居。
可谁知道张会义居然还能回来，而且一回来就开始针对他。
后来因为他撕了周向前身上那封大字报，被李玉山一撸到底，从基层开始，更是被张会义特别针对。
什么活苦什么活累就安排他去干。
他也四十岁的人了，那段时间天天被张会义安排值大夜班，白天还要继续熬他。
所以他怎么能不恨张会义？
不过心里这样想，面上吴建设却是表现得很害怕的样子，一改之前的态度。
“哦？你还有这样的关系？你咋不早说呢？”
吴建设打算逗一逗他。关键是王司南的事不允许外传。
“来来来。”吴建设伸手往办公室的方向一迎，“咱们去我办公室说。”
张会义终于松了口气。看来王司南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
办公室里。
吴建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张会义坐在他对面。李秀英站在张会义旁边。
“张所长，既然你要查案，线索肯定是需要的。你先告诉我，都有哪些目击证人，我们也好去走访这些目击证人，争取早日破案。”
闻言，虽说刚才登记的时候已经说过了，但看着吴建设这回的态度，张会义还是说道：
“是苏铭。他亲眼看到那个人抱着我孙子跑掉的。你们只需要去把苏铭抓回来，审他就行了。”
“苏铭？你是说95号四合院的那个苏铭？”
“对，没错。昨天就是他故意在我腿受伤时干扰我的注意力，把我送到积水潭医院。他故意不提醒我孙子被人抱走的事，直到一个多小时后才告诉我。我怀疑他跟把我孙子抢跑的人是一伙的。”
可苏铭现在是能得罪起的吗？
“张会义，你可真畜生。”吴建设笑着说，“人家苏铭看你受伤了，把你送到医院，都能成为你口里的嫌疑人。他救你还不如救一条狗。狗还知道感恩，你却只知道咬人。”
“你自己想想，当初苏铭来报案，说他妹妹失踪的时候，你是什么态度？什么做法？”
张会义被他的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弄懵了。
“你——”
“行了，别你你你的。说句实话就不愿意听了？告诉你，我现在愿意坐在这儿听你说，不是因为你搬出王司南。我吴建设再怎么样，也不会跟一个几岁的孩子过不去。”
“所以你也别给我东拉西扯，更别把屎盆子往苏铭头上扣。你也是当过公安的，应该知道咱们查案一般是怎么查。”
“你孙子当街被人抢走，而且按照你所说，路线清楚，动作利索，不慌不忙。那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所以我现在就想问你一个问题——”
“这些年你到底得罪过哪些人？哪些人是恨不得想要让你断子绝孙的？”
张会义沉默了。
他昨天晚上在病床上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想了一整夜，可他想不出来。
不是想不到，而是得罪的人太多了，他该怎么交代？
随便选一个肯定不行。
他不是神仙，不可能随便说一个就能刚好说准。
全部都交代？那更不行。全部交代出来，他死一百回都不够。
所以他不能说。
吴建设等了一会儿，见张会义不说话，叹了口气说道：
“你看，张所长，我不是不愿意去查，是你自己不给你孙子机会啊。”
“爸！”李秀英急了，她抓着张会义的肩膀，“你倒是说啊，爸！向阳他才八岁！你得罪过谁？你说啊！说出来公安好去查！”
张会义依旧沉默。
他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最终，他还是说道：“是苏铭。你们去查苏铭，肯定能查出来。”
吴建设看着他，摇了摇头。
“张会义啊张会义，苏铭你就不要再提了。按照你刚才所说，他是见义勇为的好心人，我们不可能去查一个好心人。否则以后谁还做好事？”
他说着已经站起了身，
“既然你实在不想说，我们也不勉强。案子我们会继续调查。你请吧。”
“不是，吴所长，你不能这样！”李秀英哭喊着，“向阳还那么小，你们不能不管他！爸，你倒是说句话啊，爸！”
张会义撑着桌沿缓缓站了起来。
这一次，李秀英没有去扶他。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张会义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吴建设的声音：
“张会义，你既然不愿意说，那这个案子就没有头绪。没有方向。你应该知道有多难查。”
吴建设的声音清晰地传进张会义的耳朵里。
“所以，你要么就等着绑走你孙子的人回心转意，自己把人送回来。要么——”
他稍微一顿。
“就只能等着收尸，或者收零件了。”
……
另外一边，正跟文听澜和丈母娘在一起的苏铭也遇到了问题。
【今天作图网站打不开，今日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