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38章 再做一次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清晨,车从市局院里出来。地上结着白霜,车轮碾过去是脆的。周正堂站在车尾那儿,脚边搁着一个铁皮箱子。 “老周,你这是?”傅雪蘅说。 “复检得两个人签字。”周正堂说,“你昨天没点我名,我自己来。” 温则鸣把那个箱子拎起来搁进后备箱。箱子比他自己那个沉,底下四个角包着铁皮,磨得发亮。 八点四十,车到村口。院门上的封条还在,程婷坐在门槛上,蓝棉袄外头套了一件白的。姜所站在院子当中跟两个村里来的人说话,年纪大的那个是村主任,五十来岁,手里捏着一沓表。 “程婷。”傅雪蘅走到门槛跟前蹲下来。 程婷抬起头。 “你爸那边,今天还要再做一次检验。” “不是做过了吗。” “做过一次。”傅雪蘅说,“那一次有几项没做全。” 程婷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搁在膝盖上。 “再做一次,是要看什么。” “看他身上有没有病。” 院子当中那两个人不说话了。村主任把那沓表往怀里拢了拢。 程婷进屋去了。她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就是礼拜六从学校拎回来的那一个,鞋和饭盒都掏出去了。 “我爸的东西,你们要拿什么,从这儿拿。” “今天不动屋里的东西。”傅雪蘅说。 苏晓棠把表在门槛上摊开,一栏一栏念给她听,念到家属那一栏停下来。 “这一栏你签不了。”苏晓棠说,“你差着两个月。” “那谁签。” “村委会代签。” 程婷看着那张表,看了一会儿。 “可他是我爸。” “我知道。”苏晓棠说,“底下这一行注明的是家属在场。你在场,我把你的名字写在这儿。” 村主任在那一栏上签了字,按了手印。程婷在底下那一行写自己的名字,一笔一笔写得很慢,写完把笔还回去。 “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那边不让家属进解剖室。”姜所说。 “我不进。我在外头等着。” 姜所看了傅雪蘅一眼。 “上车吧。”傅雪蘅说。 十点二十,县殡仪馆后院。铁门开着,里头一股冷气往外走。县局那个法医已经到了,穿着白大褂站在门口,三十来岁,个子不高。 “函昨天下午到的。”他说,“所里今天就我一个人在。” “开吧。”周正堂说。 冷柜门拉开,托板往外抽的时候底下有轮子响。温则鸣先看的是脚上那块牌子,把编号跟解剖通知书对了一遍,又跟柜门上那标牌对了一遍。 “十点二十八启柜。”他说,“标识三处相符。” 苏晓棠把本子架在窗台上,掀开半边布,先拍了照。温则鸣戴上口罩,从头到脚过了一遍。到上一份写的那一处,他量了两回,换个角度又看了一回。 “那一处跟上一份描述的对得上。”温则鸣说。 “身长一百六十八。腹壁皮下脂肪厚零点六,肋骨显露。” “一个成天使力气的庄稼人。”周正堂说,“不应该啊。” 县局那个法医往前站了半步,又退回去了。 “营养状况那一栏,上一份是空的。”温则鸣说。 缝线是十字缝的,针脚往里勒得深,拆开用了三分多钟。他把腹壁翻开,两只手先没往里伸。 “腹腔内淡黄色澄清液体,一百毫升上下。取五十毫升留存。” “肝镰状韧带离断,断端整齐。”他说,“是上一回断的。肝取出过。” 心和肺先出来。 “心,三百一十克。冠状动脉三支横切,管腔通畅。心肌切面未见异常。” “肺,左三百八,右四百二。”温则鸣一片一片翻过去,“右下叶近被膜处结节两枚,零点五和零点八,灰白色,质硬,界清。左肺切面未见。” 他把手伸下去,两只手托着往上端。 “肝,两千四百六十克。” “量。”周正堂说。 “二十九乘二十一乘十一。被膜下弥漫细颗粒状,质韧。” 温则鸣把肝翻过来,右叶那一头朝上。 “右叶膈面下肿物一处,直径九公分,向被膜下隆起。质硬,边界不整。” 他用手指沿着那一块转了一圈。 “上头没有刀口。” 县局那个法医的手在白大褂口袋上蹭了一下。 “切。”周正堂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凑到台子跟前。 刀下去的声音跟之前的不一样。温则鸣切了两刀,把切面朝着窗户举起来。 “切面灰白,中央淡黄,局部暗红质软。与周围肝组织分界尚清。周围肝组织弥漫结节状。” “这个东西,形态上看是……” “写你看见的,结论交给别人。”周正堂说。 温则鸣把话咽回去了。 “左叶另见两处,一点五和零点八。膈面被膜下一处,与被膜粘连。” “门静脉。”周正堂说。 温则鸣把门静脉主干剖开,顺着往两边的分支追。 “门静脉主干腔内灰白色实性物充填,与肝内那一处色泽一致,沿右支延伸两公分。” “肝门那一片。” “肝门部淋巴结三枚,最大一点二,切面灰白,质硬。” “脾,一百六,切面暗红。肾,左一百三,右一百三十五,皮髓质分界清楚。”温则鸣说,“胃内空虚,仅少量水样内容物,二十毫升上下。” “食管下头那一段。”周正堂说。 “剖了。”温则鸣说,“下段黏膜下静脉迂曲隆起,未见破裂。” 取材从十一点四十开始。温则鸣一块一块切,每块厚零点五。 “肿物中央两块。交界处三块,带一圈周围肝组织。远端肝组织两块。”他说,“门静脉里那个,肝门淋巴结,右肺那两枚,各一块。方位我画在纸上。” 瓶里先倒的中性福尔马林,组织下去以后液面还高出一截。 “十比一。”苏晓棠说。 “记上。” “毒化上一回没做。”周正堂说。 “这一回补上。”温则鸣说,“心血分左右心腔取,各二十毫升。尿液,胃内容物,肝、肾各一块,胆汁。血样加氟化钠另装,玻璃瓶,冷藏送。” 十二点四十,该取的都取下来了。台子上摆着两排瓶子,病理十一个,毒化七个。 “送哪儿。”县局那个法医问。 “市局送出去。”温则鸣说,“这十八份跟这具尸体是一个人,编号写在提取记录上,你签个字。” 县局那个法医接过笔签了。他把笔还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台子。 “上礼拜五是我一个人做的。”他说,“所里另外那个去省里学习了,下个月才回来。” 温则鸣把那张空白的检验记录拉过来摆正。营养状况那一栏,他填的是较差,皮下脂肪菲薄。腹部那一栏,他填的是上腹部略膨隆,肝下缘于肋弓下可及。底下脏器重量、取材、送检去向,一栏一栏都写满了。 他把笔搁下,摘了口罩。苏晓棠把标本瓶一个一个装进箱子,底下垫的是报纸。姜所在门外头点了一支烟,抽两口又掐了。周正堂脱白大褂脱到一半停下来,把袖口翻过去,把里头那一层也脱了。 “他自己知道不知道。”县局那个法医说。 “病理还没出来。”温则鸣说。 “我是说他自己。” 温则鸣把箱子扣上了。傅雪蘅在院子里打了个电话,放下话筒回来的时候苏晓棠正把最后一个瓶子放进去。 “老韩说海峰昨天在底下待到十点。”傅雪蘅说,“人一晚上没出门。” 下午两点过,他们从铁门里出来。程婷坐在院墙外头那截水泥台阶上,没往门这边看,一直看着对面路上。姜所的军大衣搭在她身上,这会儿还搭着。 “你爸身上有东西。”傅雪蘅在她旁边坐下来,“在肝上。” 程婷没有动。 “具体是什么,要等化验,得几个礼拜。”傅雪蘅说,“可他身上确实有东西,不是一天两天了。” 程婷把军大衣的领子往上拉了拉。 “国庆放假我回去过一趟。”她说,“吃饭他把肉都夹给我,说他不爱吃了。” “嗯。” “我还嫌他小气。” 风从路那头过来,把台阶上的土卷起来一层。 “他为什么不去看。”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