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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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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归途与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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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聂和韩沥并骑而行,马速不快不慢,此时距离嬴政的安车还有大约二百步的距离。 左右两侧虽然各有郎卫持戟警戒,但盖聂依旧还是突然地给自己发送了一个信息。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韩沥能听见——像是用气在喉咙里裹了一层再送出来,不凑近了根本听不清。 这是一串地名。 韩沥把这串地名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记牢了,然后偏过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盖聂。 “老实说,那把剑刚刚还只是放在了县令官房的地上。而且作为纵横传人,难道你们想保留这把剑,罗网还能找你麻烦不成?“ 盖聂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才开口。 “这并不是我们应该保管的剑——这是一把被浸染了太多鲜血,而且无法消解的凶剑。罗网对其施加了太多的影响——此非一个正常剑客应该握持的剑。“ “那为什么……“韩沥欲言又止,随即又继续坚持问道,“还要答应他的遗愿?“ 盖聂的目光落在前方官道的尽头,像是在透过那片被日光晒得发白的尘土看向什么更远的东西。 “他在最后一刻带来的放下,因为濒临死亡而重新正视的剑心……让他接下了曾让他濒临重创的合纵连横之技。“ 韩沥微微倒吸一口气:“以一人双剑顶住了合纵连横的两人两剑?!能详述一下那场情景吗?“ 但盖聂却没有打算回答。 马蹄踏过一段松软的土路,路面被前队骑兵碾得浮土飞扬,马打了个响鼻。 或者说……他在欲言又止。 韩沥等了片刻,见他沉默,便自己接上了话:“没事,涉及到鬼谷绝技合纵连横,确实不应该外露。“ 但盖聂却摇了摇头,否决了韩沥的说法。 “我其实很想给你说一下当时的场景,但当时的情况,我现在可以说进入一种欲辨已忘言的程度,是说不准的。“ 说完后,盖聂又想了想,才能含混不清地形容,“在当时……我们都沉浸在纯粹的对决中,有些不一定现实的东西在我们的印象里,我不好准确地说。“ 韩沥没有追问。 他听懂了——有些境界是言语到不了的地方。 “他就对付你和卫庄先生两人?“ “还有王上。“盖聂的声音放得更低了,低到几乎被马蹄声盖过,“以震侯——或者说以成蟜的语气跟他对了段话——不过,王上不会公开认的。“ “成蟜不可能附身在他身上。“韩沥摇头,语气笃定,“应该是他模拟了成蟜当时的心态吧。“ “但王上的心情很不好,“盖聂说,“还是有所影响的。“ “哼……“韩沥从鼻子里长喷一口气,“好吧,反正他死了,我也问不出个具体情况。“ “麻烦你了,”盖聂对此微微致歉,“如果你觉得麻烦,那把剑还是由你自由处置吧。” “嗯……“韩沥只是无语地撇了撇嘴,“我只是觉得头疼,到时候罗网的人,那个统管杀手的人,万一要找上门来找我要剑,我该怎么搪塞过去。“ 盖聂的神色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 “罗网中的任何人短时间内是不会找你要剑的。”盖聂却对此笃定地说道,“八玲珑也好,黑白玄翦也罢,他已经是两次刺杀王上了——所以黑白玄翦这把剑已经在王上心里留下印象了,罗网如果还自认为是秦国的力量,就不会马上认领这把剑。” “那既然罗网短时间内不敢领剑,为何还需要我来处理这把剑?”韩沥对此无语地摇头疑惑。 “一年两年的功夫,应该不敢捋虎须。三五年,七八年的功夫,应该会小心翼翼地试探。“盖聂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很多次的事,但底下有一层很淡的疲惫,“大概十年,就会固态萌发了——然后又一个剑客就这么堕入魔道。“ “所以为了长时间不让罗网的野心得逞,于是就让剑落在我的视线里——“韩沥这下明白了,“只要十年后,他们还想用剑,而我只要提个醒,罗网就用不了这柄剑吗?“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对自己——“ 他还是想说那句老生常谈——不一定能活十年。 “我也对自己没有信心。“盖聂直接打断了他。 那“没有信心”四个字来得干脆利落,像是已经在心里转过很多遍了。 “如果你也无法阻止,那就这样吧。“他最后补充了一句。 “行吧。“韩沥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再纠缠。 两人策马又走了一小段路。 官道上的浮尘在日光里翻涌着,前队的骑军已经看不见了,只能远远听到马蹄踏地的闷响传回来。 “阴阳家的高手究竟起了什么作用?“韩沥忽然问。 盖聂的回答依旧模棱两可:“可能涉及巫蛊之术,而且是一种诅咒,算是极西之地,羌人或者氐人的巫师释放的一种咒术,结果被阴阳家所抵挡——按照她们的说法,一旦中咒,每捱一天都会损耗十天的命。“ “哼,“韩沥将信将疑地哼了一声,“谁知道这是真的假的。“ “我信。“盖聂说得很肯定,“这种咒术很刁钻,如果不是你突然请来的阴阳家,也许大王就中咒了。“ “那也与我无关。“韩沥摇了摇头,“我只是可怜那些羌人和氐人啊……经此一难,要死不少人吧。“ “这就是做了选择,便要承担后果。“盖聂对此也有点点不忍,但他只能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只能寄希望你的让羌人为秦前驱之策,能减少点杀戮吧。“ 韩沥没有接话。 这种汉朝才慢慢兴起的计划,早熟于秦国,还真不知道能不能行 马蹄踏过官道上一块松动的石板,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前方嬴政的安车已经近在咫尺了。 盖聂拨转马头,绕向安车的右侧。 韩沥则勒了一下缰绳,让马速慢下来,正好卡在安车左侧与郎卫之间的那个空档里。 这是随驾近臣的位置,不前不后,不远不近。 他偏过头,隔着车帘的缝隙看了一眼车厢内部。 嬴政端坐在主位上,冠冕未卸,十二旒珠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他能感觉到——嬴政的目光正穿过帘缝,落在官道前方那片被日光晒得发白的尘土里。 他在看咸阳的方向。 而且什么也没说。 见嬴政暂时不想在行进时说话,韩沥也把目光转向前方。 马蹄踏过官道,一下,又一下,节奏不乱。 咸阳怎么样了,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的府邸正在承受什么。 但眼下,他只能担忧于自从自己暴露了选边站的底线后,嫪毐会对自己的势力施加着怎么样的雷霆之怒呢? 而就在韩沥跟随着嬴政车驾不急不缓向着咸阳进发的时候。 此刻的咸阳。 韩沥府邸外的街巷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叮铃“一声脆响——一个小陶罐从院墙后面飞出来,罐口塞着布条,布条上点着火,在空中翻了两翻,直直落进刚刚收拢的盾阵中间。 陶罐砸在盾面上碎开,高浓度的点火酒泼洒开来,被明火一燎,“噗“地一声炸开一片炽白的火光。 几面盾牌瞬间被烧穿了蒙皮,后面的士卒惨叫着丢开盾牌往后倒,衣甲上还粘着一簇簇黏糊糊的火苗,怎么拍都拍不灭。 偏偏这火就像活了一样,不停地围着盾阵的其他士兵擦过,又燃起来了火焰。 很明显,这火竟然在被人操控——这导致阵型当场当场乱了,那个屯长喊了两声“稳住“没人理,只能挥手让盾兵后撤。 后面的弓手阵见此情形,百将一咬牙,抬手劈下—— “放!“ 一连串弓弦震响,箭雨斜斜地越过盾阵残骸,直扑韩沥府邸的院墙和屋顶。 箭矢扎进夯土墙面,扎进瓦檐,扎进门板,发出密集的“咄咄“声,像是下了一场铁钉雨。 可院墙后面没有传出惨叫。 倒是有几支箭被院内的什么物件磕飞了,也有几支钉在墙上之后晃了两晃便停住了。 箭矢在日光下留下一片斜插的影子。 下一刻,几只奇怪样式的巨弩就被架起来了,这似乎是一种蹶张弩,但有一人多高,旁边的各两架弩都是有两三人伺候的,唯独中间的一驾弩由一个女子伺候——而这个女子就是梅三娘。 此刻她正露出狞笑。 他们也是用的抛射模式,而且马上按动机括,“嘭嘭嘭嘭嘭……”下一刻,五支如同小矛一样的铤装弩箭就迅速地射到了天空,并且划出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然后直直下坠。 “咄咄——”五支小矛虽然不像弓箭手一样抛射如雨,却是直接造成一根小矛一样的铤装箭直接射穿了几个人,然后深深插入了地面。 五根铤装弩箭,直接射死了十几个弓手,这顿时造成了弓箭手的士气大溃,不得不再度向后退去。 而街道上,还有被他们丢弃的秦制蹶张弩,手弩——实在是……韩沥府上出现的武器,比当下秦军的制式武器在威力和射程上还要好! 在盾阵和弓手又一次被离远后,射手们马上就把这五台弩向着掩体下抬下来,在由木板搭成的防箭棚里重新上弦。 只见梅三娘将弩弦钩挂在铁质弩机上之后,随即就一人两手转动着弩架上的转轮——而其余人必须得用两人才能才能快速复位。 等复位完毕后,再将一把新的大弩箭给按在了滑槽上,等待着下一次释放。 而她抬头看了看旁边一直在驾御火焰伤地,一直气喘吁吁,心跳不止的,但依旧神色疯狂的焰灵姬,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很紧张刺激,被箭雨集火的时候差点觉得要死了。 但是……梅三娘看看这些由韩沥留下来的恐怖弩具,从连弩到这能狙杀多人的强弩——甚至还有一把正在组装,等待对面可能出投石机时,就要亮出来的三弓床弩…… 踏马今天是真的爽! 梅三娘突然有种嗜血的畅快感。 然后就成了惊恐感——这些武器太强了,要是对付魏国……对付披甲门,他怎么应付呢? 梅三娘只感觉痛并快乐着。 而逐渐后撤的盾阵后面,一个浑身泥灰的百将正蹲在一辆倒翻的板车后面,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灰。他身后还趴着几十个士卒,衣甲不整,喘气声一片。 他看着前方那片被烧得焦黑的街面,还有街上被连弩射穿致死,被陶罐焚烧致死,还眼下被又一种强弩射杀致死的士兵——大概有几十甚至上百的伤亡了。 又看了一眼韩沥府邸那扇至今没有倒下的正门,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这是第三波了。 推不动。 根本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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