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很快就在睡梦中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陆一北还没完全清醒，放在床头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铃声一遍接着一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吵。
陆一北皱着眉翻了个身，本来想直接挂掉，看到来电显示是唐建国，才不情不愿地伸手把手机拿了过来。
他摸索着接通电话，里面传来唐建国熟悉的声音。
“陆少，起床了吗？”
“我过来拜访拜访你。”
陆一北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已经快十点了。
“过来吧。”
“好嘞。”唐建国立刻答应下来，“二十分钟后一定到，陆少。”
电话挂断，陆一北把手机放到一旁，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起身洗漱。
他昨天晚上和阿克谢在外面走了很久，回来之后又看了一会儿手机，本来还想着今天睡到自然醒。
结果自然醒没等到，等来了唐建国。
不过老唐既然专门带人过来，显然是新客户经理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
陆一北也没再磨蹭，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下楼等着。
此时，别墅小区门口，唐建国已经坐在车里喝了半杯水。
车子早就熄了火，安安静静停在路边。
司机坐在前面没有出声，周小禾则把准备好的资料抱在腿上，时不时朝别墅区里面看一眼。
周小禾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唐建国，脸上满是不解。
“唐行，咱们不是已经到了吗？”
“为什么还要跟陆少说二十分钟后到？”
唐建国放下水杯，语重心长地看着她。
“小周啊，你不要忘记了我们的本质。”
“我们的本质工作是什么？”
周小禾想了想，小心回答：“服务客户？”
“没错，就是服务。”唐建国点了点头，“而服务的质量，最终要和客户的满意度挂钩。”
“我刚才那一通电话打过去，陆少明显还没有起床。我们虽然已经到了，但不能因为我们到了，就催着客户马上下来。”
“客户愿意和我们打交道，是因为他相信我们能替他把事情办好，不是因为我们资格老，也不是因为我们赶时间。”
“更不能把我们自己的安排，变成客户的麻烦。”
“我说二十分钟后到，既不会打扰陆少，又能给他留出准备的时间。我们安静等二十分钟，就能换来客户的满意度，还能营造出专业、准时的形象。”
“这二十分钟，对我们来说只是坐在车里等一会儿。可对客户来说，是我们有没有分寸的问题。”
“你以后做私人客户经理，接触的人会越来越多。很多时候，对方不会因为你业务能力强就一直满意你，因为业务能力强的不止是你一个，反而会记住这些小事。”
周小禾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唐建国却抬起手，补充了一句。
“当然，这些不能算我们的优点。”
“这是每一个行业从业人员都应该具备的基础素质。”
“别觉得会端茶倒水、会说几句漂亮话，就叫服务到位。”
“真正的服务，是让对方在不知不觉里觉得舒服，觉得和你打交道省心。”
“这才是你要学的东西。”
“明白了。”周小禾赶紧点头，“我又学到了。”
二十分钟一眨眼便过去了。
唐建国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正好。
唐建国整理了一下衣服，按响了别墅门铃。
门很快打开。
陆一北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门口看着两人。
“老唐，来得挺准时。”
“那是必须的。”唐建国笑呵呵地走进去，“我说二十分钟到，就绝对不会超过20分钟。”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是刚从外面一路赶过来。
周小禾站在旁边听着，忽然明白了唐建国刚才那番话的意思。
客户不会在意他们是不是提前到了小区门口。
客户只会看到，唐建国说二十分钟后到，便真的在二十分钟后按响了门铃。
周小禾跟在后面，礼貌地朝陆一北点了点头。
唐建国进门之后，熟门熟路地走到客厅，在自己平时坐的位置坐下。
周小禾跟在后面，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四周。
别墅里没有她想象中那种夸张到让人不敢迈步的装潢，整体看起来很安静。但越是这样，她越不敢放松，连手里的资料都不自觉抱紧了一点。
他也没等陆一北招呼，拿起茶桌上的茶具，开始给自己泡茶。
陆一北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挑了挑眉。
“老唐，升了是吧？”
唐建国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这陆少也知道？”
陆一北在他对面坐下，随口说道：“昨晚刷新闻刷到了。”
“不过那个视频号，一般都是挂落马干部的。”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挂升迁的。”
唐建国刚端起茶杯，差点被这句话呛到。
“陆少，公示期，公示期。”
他连忙放下茶杯，压低声音说道：“低调一点，咱们低调一点。”
陆一北笑了笑，没有继续打趣他。
唐建国这才侧过身，把身后的周小禾介绍给他。
“陆少，这是小周，周小禾。”
“她会替换李明月的位置，担任你这边的私人客户经理。”
“小李她不太适合担任这一份工作，所以我们做了岗位调整。”
周小禾连忙开口：“陆董您好，我是周小禾，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她说完之后，悄悄吸了口气。
来之前，唐建国只让她少说、多看、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可真正站到陆一北面前，她还是难免紧张。
陆一北抬眼看了看她。
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装，站姿有些拘谨，但眼神还算稳定。
唐建国没有替她回答，也没有急着替她说好话，只是端着茶杯，安静坐在一旁。
这第一关，终究还是要周小禾自己过。
他没有马上回应，而是直接问道：“你对我们的业务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