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禾走后，陆一北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才转身回到客厅。
他想起顾清禾临走前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喃喃道。
“回旋镖很快就到你头上的。”
“顾总，期待你的什么都敢卖。”
“而且你最好是真的敢卖。”
“阿克谢，走了，出门逛逛去。”
阿克谢愣了一下。
“现在？”
“对。”陆一北拿起外套，“天天待在别墅里，人都快待傻了。”
阿克谢立刻来了精神。
自从来到鹏城，他不是在保护陆一北，就是在去保护陆一北的路上，真正逛街的次数屈指可数。
很快，一行人从别墅出来。
这一次陆一北没有坐车，只带着阿克谢沿着海边慢慢往前走。晚风吹在脸上，远处的太阳正一点点沉下去，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道路两旁立着各种城市标语，公园里有人散步，有人跑步，还有老人带着孩子坐在长椅上聊天。
再往前，就是热闹的商业街。
商场门口人山人海，年轻人拎着奶茶从里面出来，街边的小摊前围着一圈孩子，几个年轻人正在排队等着买烤串。
陆一北看着这一幕，忽然问道：“阿克谢，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阿克谢几乎没有犹豫。
“BOSS，这里很好。”
“用华国话来说，就是安居乐业。”
他说着指了指旁边的商场。
“你看这些店，每一个门口都有保安，但他们看起来并不紧张，商场也不担心有人进去抢东西。”
“我这一路走过来，发现这里的人完全不害怕治安员，甚至还会主动过去合照。”
阿克谢看着不远处一名治安员和几个孩子拍照，表情有些复杂。
“如果在我们那里，看到治安员的人通常会很紧张。商店也会担心，下一秒是不是有人冲进来零元购。”
陆一北笑了笑。
“不要只看你关注的东西。”
“你要学会看到一些生活。”
他指向街边几个摆摊的小贩。
“你看那个卖糖画的，旁边还有套圈、打气球和投硬币的小游戏。”
“他们没有漂亮的门店，没有复杂的商业计划，但每天照样有人来，照样能把日子过下去。”
阿克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小孩套中了玩偶，兴奋地跳了起来，旁边的老板笑着把奖品递过去。再远一点，一位老人正坐在小推车后面卖煎饼，动作不快，却十分熟练。
“这些东西在我们那里也有。”阿克谢说道，“不过很多时候，摊主更担心的不是生意，而是今天会不会被人收保护费。”
“所以环境很重要。”
陆一北没有继续解释，只是慢慢往前走。
商业街里的灯光逐渐亮了起来，夕阳最后一抹颜色也沉入了高楼后面。人群还是很多，但比刚才少了一些，公园里的孩子开始被家长叫回家。
街边的环卫工人陆续出现。
他们推着清洁车，从商场门口一路清理过去。刚刚还落着纸屑和竹签的地面，很快又恢复了干净。
阿克谢站在路边看了好一会儿。
“他们每天都要这样做吗？”
“大部分时候是。”
陆一北指了指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
“看到了吗？”
“这就是这座城市为什么永远那么干净的原因。”
“在这里，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有人负责经营，有人负责维护秩序，有人负责清理城市，也有人负责让城市里的机器正常运转。”
“大家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城市自然就能往前走。”
阿克谢低头看着那群忙碌的环卫工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陆一北却忽然放慢脚步。
“我有时候也在想。”
“如果我老了，会不会也是这样？”
“因为贫穷潦倒，生活所迫出来干一些勉强维生的工作。”
阿克谢连忙摇头。
“BOSS，不可能的。”
“等你老了，应该是我们黑水武装新一代的年轻人天天跟着你。”
“你的财富肯定早就富可敌国了，出门身边至少跟着几个小队，想安静散个步都得提前封路。”
陆一北被他说得笑了起来。
“那还挺麻烦。”
“所以我现在才想趁着年轻，多出来走走。”
两人继续沿着街道往前，阿克谢忽然又问道：“BOSS，那你觉得自己最后会过什么样的生活？”
陆一北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远处写着城市口号的灯牌，看着摊贩收起桌椅，看着最后一批游客从商场里出来。
“人永远要有危机感。”
“今天拥有的东西，明天不一定还在。钱、公司、关系，甚至身体都一样。”
“所以别总想着以后一定会怎么样，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阿克谢认真点头。
“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以后我会让黑水的年轻人提前学习怎么陪老板散步。”
陆一北脚步一顿。
“你还是没明白。”
阿克谢嘿嘿一笑。
“反正我记住了，老板老了也不能没人保护。”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街上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陆一北看了眼时间。
“走吧，回去。”
阿克谢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慢慢融进了这座城市热闹又平凡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