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回响哈森的惨叫声。
窗外不经意巡逻路过的士兵猛地一抖。
齐刷刷看向审讯室的方向。
士兵甲:“我去,杀猪啊,叫得这么惨。”
士兵乙:“快走快走,估计是在审讯犯人。”
审讯室内。
哈森大汗淋漓,但眼神依旧执拗,死死瞪着祁今越,依旧不肯开口。
“如果我说了你能给我什么呢?”
“钱?还是能放我走?”
哈森心中有自己的小算盘,如果就这么交代了,他才是最亏的那个!
祁今越好笑摇摇头,“哈森,你觉得你还有谈条件的资格吗?”
她停顿一秒,“你是忘记隔壁还有个你的同伴吗?”
祁今越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就离开审讯室。
“丹木,让人来看着他,我先回去洗个澡。”
她在橡树林内大开杀戒,即便很小心,身上也还是不可避免地沾了不少血腥气。
说实话。
祁今越此刻是有些嫌弃自己的。
丹木眼睛跟着弯了一瞬,“行,你去吧,都快被腌入味儿了,你放心,绯棠和赤芜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成,先走了,拜拜。”
“嗯。”
暮色降临,窗外洒进一抹橘黄。
祁今越眼皮颤了一瞬,缓缓清醒。
桌上是队友给她打的饭菜,拧开保温盒,饭菜还热着。
腹中正在唱空城计,祁今越大口朵颐,如风卷残云一般把饭菜尽数扫空。
溜溜达达再次回到审讯室时。
她却是来到关押鬣狗的审讯室。
赤芜负责看守鬣狗,站在门口精神抖擞。
“朱雀。”
“人怎么样了?”她朝紧闭的房门轻点下巴。
“好着呢,能吃能喝。”
“那行,开门吧,我去会会他。”
祁今越心想,鬣狗谨慎狡猾,这样的人心思缜密,但大多数是完全的利己主义者。
利己主义者,最在乎的是什么呢?当然是……
“咔哒。”
祁今越推门进入,脚步声轻而稳,没有半分拖沓。
鬣狗原本垂着头,听见动静,猛地抬眼。
四目相撞的一瞬,两道目光在空中狠狠撞上。
鬣狗的眼底裹着悍匪独有的凶戾与提防。
比起哈森的明显憎恶,他更多的是打量,像蛰伏的毒蛇。
带着不甘、猜忌,还有一丝赌命的试探。
死死锁着她,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祁今越神色平静,目光稳稳迎上去。
她径直走到鬣狗对面的位置上落座。
不说话。
只是拿起桌边的中性笔,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鬣狗从刚开始的打量,变成疑惑,再变成不安,最终忍不住开口。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祁今越漫不经心掀起眼皮看他。
仍旧不说话。
两人视线再次相接。
鬣狗好像从她眼底读到一丝……怜悯?
怜悯?
笑话!
我堂堂喋森佣兵团副团长,她居然怜悯我!怜悯我?
鬣狗不受控制地攥紧双拳,带起一丝铁拷清响。
这点声响当然没有逃过她的耳朵。
祁今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迅速敛尽。
时机到了。
再抬头时,眼底迅速浮上一层悲悯。
“你想活吗?”
轻缓绵长的声音落入鬣狗耳中。
他蓦地抬头。
瞳孔微睁,张了张嘴,嗓子眼有点干涩。
“你……什么意思?”
祁今越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
“简单,想活——你就把此次围剿我国部队的幕后雇主告诉我,不想活的话……”
“那你可以选择不说,只是下场就是!”
祁今越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唰一下抽出腰间手枪,咔哒拉下保险栓,黑漆漆的枪口正对鬣狗脑门儿!
“我马上送你上路!”
态度转换得太快,鬣狗差点没反应过来。
但面对泛着火药味儿的枪口,他几乎下意识地想躲。
可他忘记自己双手被牢牢铐住,猛地一下用力,铁铐勒得手腕发疼。
“呵——呵,咱们有话好说,别动刀动枪的,都能商量……商量……”
祁今越挑眉,示意鬣狗接着说。
但她的手并未放下,枪口仍然正对他。
鬣狗一边悻笑,一边在心底狂想对策。
说不说?
说的话,万一她是骗我的呢?
但不说,一定就得死!
“是……”
鬣狗眼一闭,猛地吐出两个字。
祁今越瞳孔猛缩!
我幻听了?他说的是谁?
“你确实是他?没故意栽赃陷害?”
“我真说的实话,就是他,他这笔单子没走暗网,特意打的哈森的电话,我就在旁边听着呢!”
祁今越表情严肃,握着枪的手紧了两分。
那位可是常年出现在国际新闻里的发言人,真要是他……
祁今越心情顿时沉到最底。
“再说了,你要是不信的话完全可以查哈森的账户,他的定金可就打在哈森账户上的。”
鬣狗继续补充。
他没有多强的身手,混迹非洲黑道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个识时务。
该躲就躲,该交代就交代。
什么职业道德,什么首领手下,全都没有他的命重要!
当然,他并没有全部都交代清楚,比如……他还留了证据。
必要时,这才是他的后路!
祁今越走出审讯室时,脚步飘忽,神情恍然。
“朱雀,你怎么了?”
赤芜担心地问。
祁今越猛地从自己思绪里抽身,“没什么,今天辛苦你们了,对了,别给他们吃饭喝水,也不准他们睡觉。”
“是!”
这一夜,有三个人彻夜未眠。
祁今越带着从鬣狗那儿得到的消息沉思,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不混政界,但那位可是家喻户晓的外交发言人物。
若是真的……那他为什么会这样做呢?
亦或是鬣狗抛出的烟雾弹?
要上报吗?
军政两界互相交织,林上将会信吗?还是会……
她不敢赌。
万一……
那她,以及她手下的六个人,在这异国他乡的,可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啊!
头脑风暴了一晚上,祁今越翌日起身时,眼中满是红血丝。
她没睡好,但鬣狗和哈森也没睡好。
审讯室灯火通明,惨白的冷光灯二十四小时持续亮着。
刺目的光线死死罩住狭小的空间,没有片刻昏暗。
自昨夜祁今越下令之后,他们便彻底坠入无边无尽的精神消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