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愿意交代了吗？”
审讯的人去而复返，音调微微上扬，透露出声音主人的邪恶。
躺在地上的战友情绪忽然激动，嘶哑着怒吼：“你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声音主人欣然同意：“那么……如你所愿。”
“砰！”画面只露出一只戴着翠绿扳指的大手。
枪声炸开，画面陡然变黑，全场只剩下屏幕微弱的嗡鸣，所有人都钉在原地，连挪动指尖的力气都没有，震撼与算出沉沉压在每人心头。
会议室外。
重明不知何时手里夹着一根香烟，点燃后没有抽，只是静静地让它在指尖燃烧。
“不怕她们等会全跑了？”
青龙靠着墙，目光沉沉看向前方昏暗的夜色，“你知道的，这些是她们必须知道的，也可能会遭遇的。”
没人知道，他曾见过录像里的主角，她是警方最厉害的一名女警，曾和对方有过短暂的交集，没想到却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连带着他心底短暂的悸动也被彻底掩埋！
重明叹了口气，指尖轻抖烟杆，烟灰顺着重力落下，又被短暂的夜风裹挟着消失……
片刻后。
“里面结束了，走吧。”重明把手里残留的烟头按灭，拍了一下青龙的肩膀。
青龙收回脑海中翻腾的记忆，将那张灿烂的笑颜、那道本该拥有璀璨前途的身影，重新掩盖、埋葬！
“走吧。”
推门进入，偌大的会议室压抑得喘不过气，女兵们全都寂静无声，呆呆愣愣地盯着已经黑下来的幕布，不知在想什么。
“都看完了？告诉我，还想走这条路吗？”
“……”
“呕！”
“呕！”
许是青龙的声音一下响起，让她们齐齐反应过来，滞后的恶心感瞬间爆发，干呕声此起彼伏。
青龙没有训斥她们，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她们缓过来。
祁今越也被恶心感充斥口腔，但她没有干呕，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眼底渐渐凝出锐利的锋芒，视线穿过人群直直和青龙对视。
视线一触即发，祁今越毫不犹豫地释放自己隐藏已久的煞气和锐意。
青龙眯了一下眼眸，选择视而不见。
“该讲的、该让你们知道的、了解的，我都已经提前说清楚了，你们自己再想想，要不要继续留下来。”
青龙说完这句话，直接转身离开。
重明看着青龙离开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正色道：“今天给你们看的照片、录像，希望你们能保密，她们都是我国的英雄，为我国国防安全做出了重大贡献！”
“教官，她们……她们都……”出声的女兵说不出那个死字。
重明顶着二十二道灼热的视线，缓缓点头。
“以上录像、照片出现的战友，已全部牺牲！”
有些是被敌人折磨致死，有些是身体遭受重创从而心理崩溃郁郁致死！
她们全都为国家做出了重大贡献，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祖国！
得到重明的肯定，女兵们纷纷面如土色，绷直的脊背一下失去所有力气。
刚刚的照片、录像在脑海里一帧一帧地播放，最后变成灰白，被牺牲两个字替代！
她们第一次如此真实地触及到特种任务的冰山一角。
熬过魔鬼周的欣喜荡然无存，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冻得指尖发颤。
“22号……”
23号下意识地捏住祁今越的衣袖，犹如一只迷路幼兽，迷茫地寻求她的帮助。
祁今越吐出一口浊气，她虽然执行过卧底任务，但也只是遭受了皮肉上的伤害，她没有办法再给22号建议。
“我们都需要独自思考一下。”
今夜，教官们没有给她们布置额外的训练任务，留了充足的时间让她们来消化刚刚的一切。
祁今越没有回宿舍休息，踩着皎洁的月光走进训练场，借力一跃，轻松翻身坐到横杠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脚丫。
她进军营最初只是为了摆脱陆家的控制，只是后来阴差阳错，去老挝国走了一遭，也见识到了隐藏在和平表皮下的黑暗一面。
短短一年，她手上沾的鲜血都已经厚厚一层了吧。
祁今越摊开月光照耀下的双手，莫名轻笑一声。
“既然都沾血了，也不怕更多。”
她低低呢喃了一句，继续享受夜间清风拂过的难得悠闲时光。
耳边时而响起一号训练场清脆的铃声。
“咱们好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吧。”
祁今越眼睛都没有睁开，她早就知道有人靠近，自然也猜到是谁了。
“是啊，你不走吗？”
“你觉得我是会走的人吗？”林雁戈翻身上杆，学着祁今越的动作慢悠悠晃腿。
祁今越闷笑一声，“确实不是。”
“那不就得了，反正我都已经走到现在了，不拼一把怕是会抱憾终身，日后想起来都恨不得抽自己俩大耳刮子！”
祁今越偏头看了她一眼，上下扫视一圈，肯定道：“我相信你做得出这种事。”
林雁戈扯了扯嘴角，斜眼睨了她一眼，“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当然是夸你……言出必行喽！”祁今越嘴角的笑容扩大。
林雁戈翻了个白眼：“那我怎么听着不像好话呢？”
“是你的错觉。”
“错觉个屁，你就是故意的。”
“爱信不信。”
“……”
“你前面是不是去……所以你也……”
“我不是！我没有！”祁今越高声截断林雁戈的话，翻身下杆，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大步离开。
“行了，时间不早了，该回去睡觉了。”
林雁戈挑了下眉，无声吐出四个字：“欲盖弥彰”
然后也是利索翻下杆，快步跟上祁今越，大喇喇地揽住她的肩头，又聊了几句。
翌日。
晨起铃声敲响，宽阔的训练场上只有十五个人，七名教官负手站成一排，看着眉眼都充斥着坚毅的女兵们，心底暗暗点头。
总算有点特种兵的影子了。
“我很高兴你们能选择留下来，希望你们在接下来的训练中不怕苦不怕累，三个月后顺利留下！”
人一少，重明都不用喇叭了，扯着嗓子喊就行了。
“从现在开始，训练营采取淘汰模式，每一月考核一次，每次考核最后四人，自行淘汰出局。”
“反正最后只能留七个人，能不能成为这七个人之一，就要看你们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