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一寸寸淡去,夜色擦黑,山林间迅速沉下暮色。
在山林内训练了一天的女兵们拖着疲惫的身躯重新回到营地,填饱肚子、换药,又全都集结在了恢复原样的会议室。
实木会议长桌被搁在靠墙的位置,中间空出一大片位置。
“坐。”
重明一声令下,众女兵直接整齐划一地盘腿席地而坐。
金乌站在一旁,熟练地操作电脑,白色墙壁顶端的幕布缓缓下放,投影仪正式开始运转。
“知道为什么叫你们过来吗?”
青龙靠坐在墙边的会议长桌上,姿态放松,宛若邻家闲聊的大哥哥。
见他这副样子,女兵们也放松下来,齐齐摇头。
“那我就说说吧。”青龙冲金乌点了一下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前方幕布骤然闪烁,一张清晰的照片猛地弹了出来,占据整块荧幕。
画面里是一名执行卧底任务的女战友,衣衫破损几乎不能避体,浑身遍布青紫伤痕,手脚都被粗壮的锁链牢牢束缚。
两边琵琶骨的位置被铁钉锁链穿过,周遭昏暗压抑,一看就知道她受过何等严酷的折磨!
全场二十二名女兵瞬间僵住,脊背微微绷紧,气氛瞬间肃穆起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有人瞳孔紧缩,嘴唇不受控制地发颤,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直接泛白;
有人猛地屏住呼吸,眼眶瞬间泛红,鼻头发酸,却强忍着酸涩的感觉;
还有人肩头微微发抖,眼底翻涌着震惊、心疼与怒火,死死盯着幕布上的湖面,胸腔闷得发堵,一股酸涩又愤懑的情绪堵在喉咙,久久发不出半点声响。
方才训练的疲惫尽数消散,只剩下沉甸甸的震撼与揪心,整个房间死寂一片,只剩幕布微光映着一张张紧绷苍白的脸!
“她是警方的一名敌后卧底人员,在身份暴露后,被敌人抓住折磨,这就是敌人发给我方的挑衅照片。”
下一张照片依次出现。
照片上的女人浑身伤痕,重点部位被打上了马赛克,但裸露在外的皮肤无疑告诉众人她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女人绝望的眼神透过屏幕,瞬间击中所有人心底!
“特种部队性质特殊,所执行的任务难度高、强度大、死亡风险也最高!其中一项则是敌后卧底,知道卧底意味着什么吗?”
女兵们除了祁今越外全都一脸茫然。
青龙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脊背挺直了两分,眼底更涌起明显的悲怆,连带着声音都沙哑了两分。
“卧底,是指军警、特战单位选派具备专业素养的人员,隐藏自身真实身份,打入地方、犯罪团伙、敌对势力内部,长期潜伏,暗中手机情报、摸清对方部署、获取核心证据,必要时配合外部队伍实施抓捕、突袭、瓦解地方势力的秘密工作人员。”
“这是你们所知道的关于卧底的基本知识。”
“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特战队员身份绝密,凡是执行境外追踪、抓捕,或是卧底任务时,军方都会抹去你们在部队服役的经历,甚至会抹掉你们这个人在我国的身份情况、生活轨迹!”
青龙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这也就是说,凡是执行境外任务,你们都会变成一个黑户,无论是我国还是外国,都不会有关于你这个人的记录。”
“所以你们在执行卧底任务时,身份一旦暴露,我方明面上不能给予你们任何帮助,那么等待你们的,将会是无止境的折磨。”
“没有你们不知道的,只有你们想象不到的。”
“当然,男兵被捕,多是各类物理折磨,以及心理压力,还有药物辅助为主,可……”
青龙故意停顿了两秒,“你们是女人!女人,落到那群畜生的手里,你们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众人沉默。
祁今越脑海里则是浮现在老挝国见到的种种情况。
女人,在那里是最低等的玩意儿,若是没有傍身的本事,只能靠自己的身体苟活,稍不注意,就死在哪个畜生的手里,或是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其余女兵们虽然不曾亲身经历过,但她们也不是傻白甜,自然知道会经历什么。
一个个突然脸色煞白,嘴唇紧紧抿着,攥着衣角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各种残忍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有人控制不住地干呕。
“金乌,放吧。”青龙忽然道。
金乌脸色比起以往更是沉重了两分,点了一下鼠标后,便和其他人相继退出会议室。
她是英雄,是烈士!应该给予足够的尊重!
幕布足足停顿了五秒,一段卧底女兵被俘受审的录像毫无征兆地铺开。
密闭阴暗的审讯室里,镜头晃得人心头发紧,冰冷的铁链锁着视频中的主角。
旧伤叠着新淤,铁鞭抽打留下的伤口印记爬满脊背,仔细一看,伤口处的皮肉像是被什么东西扯出来了一般……
“说!你是谁!叫什么!来自哪里!”
伴随着审讯者的声音响起的是铁鞭落在身上的鞭笞声。
铁鞭每一次落在身上,女兵身体都忍不住痉挛,喉间滚出难以抑制的吃痛声。
铁鞭重新飞起时,细碎的皮肉碎屑随之飞扬在空中……
铁鞭有倒刺!
鞭打一次次落在她单薄的身上,疼得她止不住发抖,却始终垂着下巴不肯吐露半个字!
轮番审讯的人影来回交替,不分昼夜地逼问,强光死死钉在她脸上,眼底布满红血丝,狼狈到极致,脊梁却依旧绷着不肯弯折。
画面交替,一个男人忽然靠近了她……
她瞳孔猛地瞪大,疯狂挣扎……
一个人走了,另一个又来了……
前排坐着的女兵猛地攥紧身侧战友的手,直接用力到泛白,呼吸骤然停滞,瞳孔剧烈收缩,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惨白如纸。
被她掐着的女兵也是同样的神情,仿佛感受不到手臂上的痛意一样。
有人下意识捂住嘴,压抑的哽咽卡在喉咙,眼眶飞速泛红,水雾瞬间漫上来,鼻尖酸涩发胀,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强忍。
祁今越坐在靠后的位置,涩意涌上心头,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滚落眼眶,眼神中却充斥着与之截然相反的怒火!
画面里的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录像里的战友,眼底的不肯屈服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清亮坚韧的眸子蒙上一层灰蒙蒙的死寂,只剩一片空洞麻木,再无半分波澜。
身下的鲜血如同一朵轰然绽开的彼岸花,绝望、死寂化成了一只大手,无形地攥住所有人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