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份中旬，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繁殖后代的季节。
还不能繁衍后代的苏风背着个双肩包，站在路边，看着在树上小鸟卿卿我我。
旁边放着两个黑色行李箱。
顾念秋站在他身边，外面套了件牛仔外套，手里捧着一杯奶茶。
她也在观察小鸟交配。
两人正在等车去机场，今天是上课时间就没人来送他们。
“你觉得它们能交配多久？”苏风问。
“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要走了。”顾念秋看着来接两人的车，已经到路边了。
车子停在路边，苏风内心感慨，世风日下，兽心还古，白日宣淫。
随后扶着两人的行李箱放进车子后备箱，两人上车往机场赶去。
到了航站楼，苏风把两个行李箱从后备箱搬下来。
顾念秋接过自己的行李箱，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还早。”
“嗯。”
两个人拖着行李箱进了航站楼，推着行李箱往值机柜台走。
“苏风！顾念秋！”
刚走到值机柜台附近，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大嗓门从旁边传来
陈浩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的，脖子上挂着一个U型枕，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
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去年胖了一圈，脸上的肉明显多了。
“队长！顾姐！”
陈浩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也不管苏风愿不愿意，上来就是一个熊抱。
苏风伸手把他推开：“你寒假吃了什么，胖了这么多？”
“嘿嘿，胖了一点点。”
陈浩松开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一脸得意，“寒假去了我观摩了清北！”
“我跟周明瑞一起去的，那里的食堂太好吃了想还便宜，而且街边有一个摆摊卖鹅腿的阿姨。
每天都有很多人排队，我的天，我排了半个小时队才买到的！”
“队长，你和顾念秋两人没签保送协议太可惜了！”
“以后我只能勉为其难把你们的那份吃掉了。”
苏风脑子蹦出来个前世的新闻，看着陈浩这副样子，说了一句：
“什么东西你只要排队了，都会给它加成滤镜。”
“以后鸭腿少吃点，还有，要是出现了新品加菜汁的千万别吃。”
陈浩愣了一下：“什么鸭腿？我说的是鹅腿。”
“反正少吃就对了。加菜汁的直接丢。”
“哦哦。”陈浩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我吃的是鹅腿，鸭腿是指京城烤鸭吗？
京城烤鸭有菜汁吗？
这时候周明瑞从洗手间那边走过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走过来，冲两人点点头，“你们来了。”
“嗯。”顾念秋应了一声。
苏风问：“听说你跟陈浩去清北了？”
“嗯。”周明瑞点了点头，“去看了看。清华的数学系确实厉害，图书馆里那些原版书，我翻了几页就看不懂了。”
“你以后就看得懂了。”苏风说。
周明瑞笑了一下：“我会的。”
正说着话，刘思远和陈志鹏也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了。
“王老师在那边。”顾念秋忽然开口，下巴往值机柜台旁边扬了扬。
几个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王建国站在值机柜台旁边，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沓登机牌，正朝他们这边张望。
看到苏风他们，他举起手挥了挥。
“都到齐了吧？”
王建国走过来，把登机牌一人一张发下去，“行李托运完就去安检，别磨蹭。飞机不等人。”
六个人拖着行李箱往值机柜台走。
托运行李的时候，陈浩的箱子超重了，他打开箱子从里面掏出一大堆。
每个人帮他分担了一点，装进背包这才能过托运。
“你带了什么这么多零食？我还以为你带的是书……怪不得胖了这么多……”刘思远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牛肉干、猪肉脯、巧克力、饼干、薯片、话梅……”
陈浩一边往包里塞一边报菜名，“集训十五天呢，万一食堂不好吃怎么办？”
“你是去集训还是去野餐？”陈志鹏忍不住吐槽。
“两不误嘛。”陈浩嘿嘿一笑。
托运完行李，六个人过了安检，没等多久，登机时间就到了。
六个人排队上了飞机，苏风的位置靠窗，顾念秋坐他旁边，陈浩坐在过道另一边。
苏风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白云，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沙城黄花国际机场。
沙城气温比省城高了不少，三月份就已经有了点初夏的意思。
几个人出了航站楼，热气扑面而来，陈浩直接把外套脱了绑在腰上。
“这也太热了吧！”他拿手扇着风，“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确定是三月？”
“沙城就是这样。”王建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吧，接我们的车在外面。”
一辆中巴车停在停车场，车身侧面贴着“第57届IMO国家集训队”的红色横幅。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看到王建国就迎上来帮忙搬行李。
车子从机场开出来，上了高速，又拐进市区，最后在一所中学门口停下来。
南湖师范附属中学。
校门口挂着一条巨大的横幅——“热烈欢迎第57届IMO国家集训队入校集训”。
“这学校还挺大。”刘思远拖着行李箱，东张西望。
“毕竟是师大附中。”周明瑞也在打量四周，“省重点里的省重点。”
宿舍楼在校园的东南角，是一栋六层的红砖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一片。
门口贴着一张集训队的报到流程，上面写着宿舍分配、食堂位置、教室安排和注意事项。
苏风拖着行李箱上了三楼，找到自己的宿舍。
宿舍是四人间，上下铺，跟CMO时候的配置差不多。
苏风把行李箱往床边一放，刚准备收拾东西，门口就探进来一个脑袋。
“队长！我们住你隔壁！”陈浩站在门口。
“知道了。”
“那我先回去收拾了！等会儿一起去食堂！”
陈浩走廊里传来他跟刘思远说话的声音。
苏风把行李箱打开，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放进柜子里，又把洗漱用品摆到卫生间的架子上。
收拾完东西，他坐到床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集训队的日程安排已经发到了群里。
十五天，七场模拟考试，每场四个半小时。
上午考试，下午讲评，晚上自习。
最后一天公布总排名，前六名入选国家队，代表华夏参加七月份在港城举办的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
苏风看完日程安排，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靠在床头上闭了会儿眼。
七场考试，四天一场，中间穿插着讲评和自习。
听着好像不是很密集，但能坐在这个教室里的六十个人，会把这十五天过得比高三还累。
傍晚的时候，陈浩来敲门叫苏风去食堂吃饭。
六个人一起下了楼，顺着路标往食堂走。
食堂在南湖师范附属中学的西北角，是一栋两层楼的建筑，一楼是学生食堂，二楼是教师食堂。
集训队的用餐区域在一楼靠东边的那片，单独隔出来了一片，桌上还放了“集训队专用”的牌子。
苏风端着餐盘在窗口前转了一圈，今天的菜色全都是比较清淡的，或者是考虑到了各个省的饮食习惯有差异，没有重口味刺激性辣椒之类的
他打了两荤一素一碗饭，端着盘子找了张空桌坐下。
刚坐下，陈浩就端着一个堆得跟小山一样的餐盘过来了。
“吃这么多，记得买点健胃消食片。”周明瑞端着餐盘在对面坐下。
“怕什么，吃完回去刷题，热量消耗大着呢。”
陈浩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吃完饭，六个人去教室开了个简短的班会。
集训队负责人姓李，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教师，头发花白，说话带着一口浓重的塑普口音。
他站在讲台上，简单介绍了一下集训期间的安排和纪律，然后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八点正式开始第一场模拟考试。
回到宿舍，苏风洗完澡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翻了翻，回了大家的消息，就把手机放下了。
窗外的香樟树被夜风吹得沙沙响，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苏风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TranSfOrmer论文该怎么写。
专利团队前些日子，赵明远已经找到了，正在按照苏风的要求去各国注册专利。
次日早上八点整。
一间大教室里的桌椅被重新排列过，每张桌子之间隔了至少一米，六十个人坐得整整齐齐。
监考老师在讲台上拆开密封的试卷袋，把试卷一张一张发下去，上面一共三道题。
“叮铃铃……”
伴随着铃声响起，第一场考试正式开始……
下午试卷讲评。
讲评老师把苏风的卷子投影到屏幕上，专门讲了一遍那个简化版的引理。
“这种用群论观点简化数论证明的方法，我还真见过几个。”
讲评老师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苏风同学，你学过群论？”
“自学过一点。”苏风说。
讲评老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心想“你这一点怕不是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