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零号特工背后的阴影里传来一个声音，沙哑又熟悉。
燕双鹰眼神瞟去，除了声音之外，哪个方向传来的烟草味和血腥气同样令人厌恶。
“除了会玩那点小玩意儿，你还能干什么？”
那人还在喋喋不休，言语间满是对零号特工的嘲讽。
他从阴影后走了出来，赤裸的上身，肌肉一块块隆起，青筋从脖子一路爬到肩膀。
头发短硬，两侧翘着，鬓角连成一片。
三根爪子从他右手指缝间弹出，紧接着是左手。
燕双鹰的眉头皱起。
金刚狼？
不对。
罗根·豪利特是被星仔亲自带回国并且经过局里检测的。
他现在就在国内，据他了解的情况来看，局长前几天还把他调走说执行秘密任务。
就算局里被人渗透了，就算小七被人骗了。
那也得先解释一件事，罗根和剑齿虎在林胜屯打的那一场怎么造假？
亲兄弟互相下死手，那种恨劲儿，装不出来。
所以国内那个是真的，眼前这个是假的。
克隆人？
燕双鹰依旧审视者对方身上。
毛发比罗根少得多，皮肤紧，脸上没沟没纹，怎么看都是金刚狼二十五六岁的模样。
眼神里那股暴戾和现在金刚狼和善的目光截然不同，一具还没长成的复制品。
他又看了眼旁边的零号特工。
有意思。
零号特工是史崔克的人，金刚狼体内的艾德曼合金骨骼的移植技术也只有史崔克干得出来。
这两人本来就互相不对付，要是真碰到必然会把脑浆子打出来。
有趣，银峰和史崔克也有勾结？
“喂。”克隆金刚狼把爪子往前一送，指向凌凌贰的胸口，“你在看什么？”
燕双鹰不语，微抬双手，动作缓慢。
零号特工盯着他的手，心里那点残存的战术判断疯狂报警：他要掏枪。可是他的枪呢？
不。
不是枪！
燕双鹰手腕一沉，朝下一甩。
“咔嚓！”
六根钢爪，从他十手背上甩出，寒光刺眼。
和金刚狼还有眼前的盗版不同，燕双鹰的钢爪是内置在两只衣袖小臂位置。
依靠机簧装置让三根锋利精钢爪刃从手背向前弹出，可以隐蔽携带，外观看不出异常。
相比金刚狼还有个隐藏功能，爪刃底座连接细钢缆。
必要时可以整只钢爪可以直接脱手甩出，远距离勾住敌人拉扯限制对手移动。
克隆金刚狼也懵了。
哥们。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六把爪子。
又抬头看看对面那个穿黑风衣的老男人手上的六把爪子。
一模一样。
三长三短，爪根的弧度、开刃的角度，连反光的颜色都一模一样。
“……”
他脑子里那点被灌进去的记忆碎片开始打结。
白大褂们说过，这套骨架世上只有一副，是他专属的、独一无二的武器。
他是新一代，是完成品，是那个老货的升级版。
那这老东西手里的又是什么？
“你他妈是谁！”克隆金刚狼吼出来，“这是我的爪子！”
燕双鹰冷笑开口：“你的？你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
“闭嘴！老子不需要改变！”
“对。”燕双鹰点了点头，“你不会改变，所以只有死。”
“啊！！”
克隆金刚狼炸毛了，六根钢爪直奔燕双鹰。
燕双鹰没退。
对方右肩先沉，腰却没跟上，扑得很凶，发力顺序却像教科书里硬灌进去的标准动作。
假的就是假的，连打架都带着培训班结业考试的味儿。
两道人影撞在一起，十二根爪刃交错。
规则怪谈之十三：你跟燕双鹰用冷兵器交手时，他的攻速是你的两倍。
克隆体挥出一爪，燕双鹰便还他两下。
一下拆招，一下见血。
两倍。
多一下算欺负人，少一下不符合规定。
“铛！”
爪刃相撞。
燕双鹰左腕向外一翻，故意用最薄的外侧爪刃斜切过去。
撞击传回手臂，震得袖中机簧咔咔作响，刃口多出一道白痕，却没有断。
倘若对面真是艾德曼合金，刚才那一下，他这根高强度合金爪早该像削面条似的少掉半截。
燕双鹰眼神往下一压。
“你的爪子，哪家小作坊做的？”
克隆金刚狼低头看了一眼，脸上凶相依旧：“放屁！这是艾德曼合金！”
白大褂给他植入的记忆里有一段反复播放的宣传词：
世上最坚硬的金属，独一无二的完美骨架。
“老子撕了你！”
六根爪刃往中间一合，奔着燕双鹰脖子剪去。
燕双鹰矮身钻进他怀里，右爪贴着肋骨往上一送。
噗！
三道伤口从腰侧扯到胸口，皮肉外翻，血顺着裤腰往下淌。
克隆金刚狼踉跄退开，低头盯着伤口。
裂开的皮肤正在收缩，速度却慢得难看。
创口深处还渗出一层灰白胶状物，怎么看都是有人往里面挤了半管劣质玻璃胶。
燕双鹰盯了两秒。
正牌罗根挨上这种伤，看过去的工夫都够长好了。
眼前这个，恢复能力顶多算个加急缝补。
“你不是金刚狼。”
“我就是！”
燕双鹰没给他继续琢磨的机会。
“嗖！”
钢爪弹出缠住克隆金刚狼右腕。
手臂一扯就被带得往前扑了半步，燕双鹰左爪压住对方肘关节，右爪扎进肩部维护接口，再往外一挑。
“咔嚓！”
一根爪刃从克隆体前臂里扯了出来。
“啊！”
惨叫声震得培养舱液面乱晃。
克隆体捂着右臂后退，断口里没有骨头，只有几根合金导轨和缠在一起的神经接驳线。
燕双鹰掂了掂拆下来的爪组，反手扣在自己腕部比划了两下。
尺寸不合，算了。
他抬头看向那张开始怀疑狼生的脸。
“爪子不是这么用的。”
“还给我！”
克隆体纵身扑来。
五爪对六爪。
燕双鹰脚下横移切进对方左侧，左手三根爪刃架住攻击，右手的钢爪从肋下钻入，贴着脊椎一路上挑。
同一时间，玻璃上的倒影里多了一只枪口。
克隆零号特工绕到了他背后。
燕双鹰看见了对方食指压下的动作，鞋底一转，整个人从原地侧滑出去。
“砰！”
穿甲弹擦过风衣，钻进克隆金刚狼肩窝。
克隆金刚狼被打得转了半圈，偏头看看肩膀，又看看克隆零号特工。
“你他妈打我？”
“你挡住了我的攻击路线。”
“我挡你妈！”
话没骂完，燕双鹰已经到了。
钢爪从下颌刺入，穿透口腔，三根爪尖从后脑钻出。
克隆金刚狼双脚一僵，灰白胶质试图堵住伤口，可他的脑干已经被搅烂，那点可怜的修复力连该先补哪儿都没算明白。
燕双鹰拔出爪刃。
尸体砸在地上抽动两下没了声息。
“正版的能活。”他甩掉刃尖上的血，“你不行。”
后方，弹匣掉落的声音传来。
克隆零号特工换弹极快，左手托住弹匣，右手的枪口始终跟着燕双鹰移动。
可他每次准备开火，瞳孔里都会先闪过一道绿色准星。
这不是习惯。
是程序在替他确认射击结果。
真正的大卫·诺斯靠直觉开枪，根本不会等一块长在眼睛里的破屏幕给出批准。
燕双鹰转身时，零号特工已经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追着黑色风衣一路打碎培养舱，防腐液哗啦泼了一地，泡在里面的半截克隆手臂顺水漂出。
我明白了！
面对这个怪咖正面举枪瞄准他的头时，会触发这个家伙的特殊能力！
一定是他的特殊能力让自己的武器没办法射击！
有所悟的克隆零号特工脸庞狰狞，他搞清楚了燕双鹰的能力。
就这点耽误，燕双鹰抽出死去的狼爪掷了出去。
即便不是艾德曼合金，克隆金刚狼的钢爪强度很强。
三根爪刃贴地旋转，先切断零号特工的脚踝，再弹上旁边的不锈钢操作台，转了个方向，从他后颈扎入。
枪口垂下，克隆零号特工跪在积水里，瞳孔中的绿色数据流闪个不停。
“系统……错误……”
“啪、啪、啪。”
头顶广播传来掌声和女声。
“你就是749局的凌凌贰吧？感谢你替银峰处理掉两个不合格样品。”
话落，灯管转成红色，通往B3的闸门落锁，墙上屏幕跳出造船厂东区的监控画面。
周星星正提着红缨枪站在废墟上。
他的正前方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燕双鹰认识，他的资料出现在小七的报告中。
牌皇，雷米·勒博。
牌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