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鬼子从榆社出发扫荡，有三条路线可以走。”
“第一条直接南下，穿过赵家沟，目标是咱们386旅的防区。”
“第二条往西南方向走，经过石碾村外围，目标是新一团的驻地。”
“第三条走东线，绕过山区，插入咱们根据地的腹地。”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李云龙脸上。
“老李，你那边有没有关于鬼子出发时间的具体情报？”
“还没有。”
李云龙摇了摇头。
“只知道他们这几天在准备，具体哪一天动手，还不确定。”
“但我估摸着不会太久，最多三五天就会动。”
周天阳走回桌前坐下，目光从几个营长脸上扫过。
“同志们，都听到了吧？”
“鬼子近期很可能要进行一次大规模扫荡。”
“咱们刚完成整编，正好趁这个机会检验一下新编制和新装备的战斗力。”
赵文龙第一个站了起来。
“团长，一营随时可以出动！”
田成军也站了起来。
“二营也一样。”
孙胜利和邓晨也站了起来。
田国强最后一个站起身，他看了一眼周天阳。
“炮兵营虽然没有完全形成战斗力，但如果需要火力支援，迫击炮排可以拉出去打几炮的。”
周天阳看着几个营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都坐下吧，还没到出发的时候。”
“先做好战斗准备，各营从现在开始进入三级战备状态。”
“侦察兵继续往榆社方向渗透，务必摸清楚鬼子的具体出兵时间和路线。”
李云龙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你这新二团刚整编完就有仗打，运气不错啊。”
周天阳看了他一眼。
“老李，你也赶紧回去准备吧。”
“鬼子要是真打过来，新一团那边也得扛住。”
李云龙站起身。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关心老子。”
“那我先走了。”
他大步走出了院子。
王德胜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周天阳重新坐下，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
他的手边放着那张作战地图，榆社的位置已经被铅笔圈了起来。
次日。
天刚亮，村口的哨兵就看到陈旅长骑着马来了。
哨兵揉了揉眼睛，确认没看错之后，连忙立正敬礼。
陈旅长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迎上来的战士，大步朝村子里走去。
他今天的面色也比平时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郑重。
周天阳正准备去打谷场上看早操，刚走到团部门口就看见陈旅长从巷子那头走了过来。
他愣了一下，快步迎了上去。
“旅长，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陈旅长在他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有事找你，进去说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院子。
陈旅长在石桌旁坐下，没有急着开口。
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向周天阳的方向。
周天阳的目光落在那信封上，等着旅长开口。
陈旅长没有绕弯子。
“这是中央总部给你的借条。”
周天阳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信封，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
纸页上的字迹端正严谨。
写明了周天阳父亲捐资三十五万大洋支援抗战一事。
组织上深表感谢，此款暂作借支，待抗战胜利后由中央总部如数归还。
周天阳把那张纸看了两遍，然后折好放回信封里，抬起头来看着陈旅长。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信封收好放进怀里。
陈旅长看着他收好借条，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一份是你爹的，将来你见了他的面，亲自交到他手里。”
“另一份在总部存档。”
周天阳点了点头。
陈旅长的手伸进怀里，又拿出一个信封。
这个信封比刚才那个略小一些。
陈旅长把信封放在桌上时，动作比刚才更加小心了几分。
像是手里捧着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天阳。”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少有的郑重。
“这封信，是那位首长亲自写给你的。”
周天阳的目光猛地落在那信封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他的呼吸微微顿了一瞬。
目光死死盯着那封信。
陈旅长没有再多说，只是把信封往他面前推了推。
“打开看看吧。”
周天阳伸手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低头看去。
字迹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带着一种沉稳厚重之感。
内容不长，但每一句话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口上。
信的开头是对周天阳本人和其家族的表扬与肯定。
肯定了周家对抗战的贡献，肯定了周天阳在部队中的表现和忠诚，并鼓励他继续为民族解放事业奋斗。
信的末尾，落款处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周天阳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前世在史书和文献中无数次读过这个名字，在影像资料中无数次见过这位首长的面容。
那些文字和画面曾经隔着一层遥不可及的距离。
但此刻，这个名字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写在薄薄的信纸上。
这可是那一位的亲笔信啊。
这封信意味着什么？
此刻在1938年，或许只是一封普通的嘉勉信。
但他太清楚未来会发生什么了。
在未来那场风浪中，这样的一封亲笔信，将是他和他家人的护身符。
周天阳把信纸轻轻放下，抬起头来看着陈旅长，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旅长……”
陈旅长摇了摇头。
“这是你和你家应得的。”
周天阳没有再说话，他把信纸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把信封收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片刻后。
陈旅长看了看天色，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节奏。
“还有一件事。”
“鬼子那边，已经有确切消息了。”
周天阳坐直了身体，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您说。”
“榆社方向的鬼子兵力调动确实在加速。”
“据可靠情报，这次鬼子的目标是咱们386旅防区的村子。”
陈旅长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笃定的判断。
“这一次扫荡的规模不算大，但也不小。”
“大约是鬼子两个联队的兵力，加上配合的伪军，总兵力在万人左右。”
周天阳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万人左右，两个联队加伪军。”
“如果他们要扫荡这一带，有几条路可以走？”
“最可能的路线是沿着公路南下，然后兵分两路。”
陈旅长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开在石桌上，手指在标注着滤谷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周天阳低头看着地图，目光在滤谷的位置上停了很久，又沿着公路向南移动。
片刻后抬起头来。
“旅长，新二团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出动。”
陈旅长点了点头。
“我知道。”
“但我要提醒你一句，这一仗不是歼灭战，是阻击战。”
“鬼子的目标不是咱们的主力，是那些村子里的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