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绾音红着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往外走。
眼泪在转身的瞬间掉了下来,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
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翻出了堂哥裴司晏的号码。
以前她最怕的就是给堂哥打电话,怕被他骂,怕被他管。
可现在,她能想到的、能救知予的人,只有他了。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传来裴司晏低沉温润的声音:“怎么了?“
“哥……”裴绾音的声音一下子就破了,带着哭腔。
“哥,知予出事了,你救救她,你救救她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裴司晏的声音沉了下来:“慢慢说,怎么回事?”
“知予她……她下午给我发了个定位,在城郊的极速赛车俱乐部。”
“然后就联系不上了,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都七八个小时了!”裴绾音越说越急,眼泪掉得更凶。
“地址发我。”
包间里,时泽聿指尖夹着的雪茄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
思虑了一番,还是决定去看看。
不管祁知予有没有在骗他,他都认了,就当图个心安。
赛车俱乐部地下二层的杂物间里。
祁知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不知道被关了多久,手脚被麻绳捆得死死的。
血液不流通,早就麻得没了知觉。
脸颊上还在火辣辣地疼,嘴角破了,血腥味一直在口腔里弥漫。
眼下又冷又饿。
可她不敢睡,怕一睡过去就醒不来了。
她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一定会有人来的。
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祁知予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是谁?
绑匪的人?还是……
她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滚开。”
一个低沉清冷的男声响起,语气很淡。
杂物间外,走廊尽头的喧闹声越来越近。
一阵嘈杂的声响过后,杂物间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光线猛地涌进来,祁知予下意识地偏过头,眯起了眼睛。
逆光中,门外正对出去有一道修长的身影。
裴司晏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昏暗逼仄的杂物间,看着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眉峰微微压了下来。
平日里总是温润的眉眼,此刻覆上了一层薄冰。
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知予!”
裴绾音从他身后冲了进来,看到地上的祁知予,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她跑过去,蹲下身,手都在抖。
“知予……知予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裴绾音伸手想去抱她,又怕弄疼了她。
祁知予缓缓抬眼,看到裴绾音的那一刻,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绾音……”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嘴唇干裂起皮。
“我在呢我在呢!”裴绾音连连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来晚了,对不起……”
她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去解祁知予手上的绳子。
麻绳勒得太紧,嵌进了肉里,她不敢用力。
“医生!医生快过来!”裴绾音朝外喊了一声。
进来两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提着医药箱蹲下身,开始给祁知予做初步检查。
“祁小姐,能听到我说话吗?”医生开口问。
祁知予点了点头,意识还算清醒,只是身体太虚了。
听到医生说了没大碍,裴绾音才松了口气,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
她脱下自己的外套,想给祁知予披上,可她的外套是件薄针织开衫,根本没什么作用。
她红着眼眶,吸了吸鼻子,站起身往外走:“我去找件外套……”
话音刚落,一件黑色大衣递到了她面前。
裴绾音愣了一下,抬头看去。
裴司晏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站在她身后,已经脱下了吗外套。
裴绾音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接:“谢谢哥!”
她赶紧跑回去,将带着裴司晏体温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祁知予身上。
裴绾音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祁知予往背上挪。
祁知予整个人虚得厉害,手脚都使不上劲,全靠裴绾音半托半拽才勉强伏到她背上。
好不容易走出地下室,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外面的新鲜空气涌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裴绾音长长舒了口气,腿已经软了,小心地把人放下来,让旁边的医生扶着。
脚刚沾地,祁知予膝盖一软,整个人就往后倒。
她手脚被捆了太久,血液不通,根本站不住。
“小心!”
裴绾音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身影已经先一步动了。
裴司晏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出手去接。
旁边的医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祁知予的胳膊,稳稳托住了她。
裴司晏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不到一秒,又缓缓收了回去,重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了蜷
他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眉峰压得更低了些,声音沉了几分:“先上车。”
“好的裴总。”
即将把人送进裴司晏车辆后座的瞬间,一辆黑色跑车猛地刹在俱乐部门口。
车门推开,时泽聿从车上下来,大步走过来。
时泽聿目光落在祁知予身上的那一刻,瞳孔骤然一缩。
她身上披着一件男士黑色大衣,明显不是她的尺寸,衣摆几乎垂到她膝盖。
他的视线猛地扫向旁边的裴司晏,祁知予身上的大衣,是他的?
他喉结滚了滚,几步走到祁知予面前。
“让开。”他语气冷硬,对着扶着祁知予的医生开口。
医生被他周身的气场吓得一愣,下意识松了手。
时泽聿伸手就要去抱祁知予,指尖刚碰到她的胳膊。
“时先生。”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裴司晏眉眼温润,可眼底没有半分温度,“祁小姐现在需要去医院。”
时泽聿的动作顿住,缓缓侧过头,目光和裴司晏在空中相撞。
“我带我妻子去医院,就不劳裴总费心了。”时泽聿语气很淡,却带着浓浓的挑衅。
他说完,不再看裴司晏,弯腰就要将祁知予打横抱起。
“别碰我……”听到这声虚弱的声音,时泽聿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低头,撞进祁知予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