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快要落下的瞬间,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时泽聿的声音。
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语气,甚至还带着一丝嘲弄。
“祁知予,你好好动脑子想想。”他的声音低沉。
“若是动你的人已经知道你是时太太,又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打电话过来挑衅。”
“这个破绽,是不是太大了些?”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讥讽更重了几分:“离婚是你提的,现在自导自演这出戏,又是要搞什么名堂。”
祁知予浑身一僵,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自导自演?
心口被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旁边的大饼脸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低下头。
肩膀微微抖动,憋着笑差点没憋出内伤。
果然和雇主说的一样,动静闹得越大,时泽聿越不会怀疑。
这招简直绝了。
“时泽聿,我没有……”祁知予尝试开口解释,声音沙哑得厉害。
话还没说完,大饼脸已经一把拿起手机,按断了通话。
祁知予看着那个黑掉的屏幕,眼底最后一点光也彻底熄灭了。
他不会来了。
他根本就不信。
大饼脸站起身,拍了拍手,朝旁边两个壮汉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行了,差不多得了,别把人打成重伤。”
他指了指角落里那个杂物间:“把她关进去,两天后再来放人。”
“是,大哥。”两个壮汉应声,一左一右架起祁知予的胳膊,拖着她往杂物间走。
杂物间很小,堆满了落灰的纸箱和废弃的赛车零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机油混合的难闻气味。
壮汉把她推了进去,用粗麻绳把她的双手双脚都捆起来。
捆得死死的,勒得皮肤生疼。
“老实待着,别耍花样。”壮汉啐了一口。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从外面上了锁。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只有门缝底下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线,勉强能看清屋里大致的轮廓。
祁知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
被绑架,被殴打,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进来之前,她在出租车上就觉得不对劲,已经偷偷拨了110,还给绾音发了定位。
警察会找到她的。
还有绾音,绾音也一定会找到她的。
一定会的。
她一遍遍安慰着自己,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不知道等了多久,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一整天。
外面的音乐声渐渐小了,又渐渐大了,然后又小了。
她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
晚上十点,白港城奢华的酒吧里。
顶层VIP包间,时泽聿坐在沙发正中间,指尖夹着一支雪茄,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好几瓶开过的洋酒。
他脸色不太好看,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旁边几个兄弟都不敢怎么说话,只能默默喝酒。
下午从家里出来后,他就一直待在这里。
祁知予那句“我一定要离”,还有她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一直在他脑子里晃,晃得他心烦意乱。
包间门被人从外面突然打开。
裴绾音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眼眶通红。
“时泽聿!”她径直冲到时泽聿面前,声音又急又抖,“祁知予呢?她在哪?”
时泽聿抬了抬眼,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慵懒冷淡:“她在哪我怎么知道。”
裴绾音一下子就急了:“你怎么会不知道?她是你老婆啊!”
“从下午到现在,我给她打了几十个电话,一直都打不通!发消息也不回!”她越说越慌,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时泽聿皱了皱眉,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不过片刻,便扯了扯唇角,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怎么,她又换了新把戏?这次是让你来当说客?”
“什么说客?”裴绾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气得浑身发抖。
“时泽聿你是不是有病?”
“知予她真的不见了!从下午到现在整整七八个小时了!”
“她一个女孩子,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你赶紧派人找找啊!你不是时家掌权人吗?”
“你不是在白港城只手遮天吗?你找个人不是很容易吗?”
她急得团团转,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下午她收到祁知予发来的定位,位置在城郊的极速赛车俱乐部。
当时她还没当回事,以为知予只是去那边有事。
可后来越想越不对劲,知予好好的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她再打电话过去,就已经打不通了。
她跑去极速赛车俱乐部找过,可那种地方鱼龙混杂,问门口的人也只说没见过。
没办法,她只能来找时泽聿。
时泽聿看着她这副样子,眉头越皱越紧。
不像是装的。
难道……真出事了?
可想起下午电话里那场漏洞百出的表演,他冷笑了一声。
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连裴绾音都拉来当演员了。
“她能出什么事。”时泽聿靠在沙发背上,语气漫不经心。
“指不定就是故意躲起来,等着我去找她呢。”
“裴绾音,你回去告诉她,这套对我没用。”
“想离婚,可以,等我什么时候有空了再说。”
裴绾音瞪大眼睛看着时泽聿,“时泽聿,你是不是人?”
“知予她下午给我发了个定位,在极速赛车俱乐部,然后就联系不上了!那种地方有多乱你不知道吗?”
“她一个女孩子,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万一……”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下去了。
时泽聿在听到“极速赛车俱乐部”这几个字的时候,变了脸色。
下午那个电话……
那个男人说的地址,好像就是极速赛车俱乐部,地下二层。
现在裴绾音也这么说……
裴绾音看着时泽聿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彻底凉了。
她怎么会蠢到来找这种人求助?
祁知予嫁给他这两年,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他从来都看不见。
现在人都失踪了,他居然还觉得是人家在演戏。
“时泽聿,你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