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起了……”
李嫣然低着头,不敢看人。
声音软软糯糯的,让石磊想起了她昨晚的呓语。
“今天休沐。”
石磊面不改色地扯了句谎,胳膊往回一收,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天还早,再练习一遍。”
“不早了。”
李嫣然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但还是没有挣开,反而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石磊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目光落在她修长的后颈上。
那里的肌肤细腻白净,在晨光里泛着暖融融的光泽。
他忽然低头,在她后颈上落下一个吻,不轻不重。
李嫣然抖了一下,耳朵尖红得透明。
“不来了……行不行?”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发软,像昨晚求饶时的样子。
石磊闭眼躺着,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他觉得这辈子最快活的早晨,大概就是今天了。
他的手指顺着她后颈慢慢往下滑,指腹下是脊柱凹凸的节节,是肩胛骨微微的起伏。
是阳光在肌肤上,描绘出的那道细腻弧线。
李嫣然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收紧了,把脸埋得更深,却没有躲。
今晨和昨晚不一样。
昨晚是摸索,是紧张,是黑灯瞎火里两个人都怕做错什么。
阳光,让石磊能看清她。
那双漾着水光的眼睛,微微咬住的唇,以及阳光勾勒出的种种细节。
他发现自己的手稳了很多,也放肆了很多。
石磊知道她被弄疼了,动作便刻意放轻了几分。
他发现自己在这个早晨,忽然掌握了一种昨晚还没有的本事。
——能从她呼吸的节奏里,听出她的感受。
——能从她手指攥他的力道里,判断自己做得好不好。
事实证明他学得很快。
后来李嫣然还是拗不过,又让石磊操练了一遍。
这次,李嫣然比昨晚更觉羞耻。
男人一直盯着她,把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尽收眼底。
石磊也喜欢上了白天,一切诱人的羞红,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尤其是李嫣然双眼迷离,哭着求饶时。
极其能满足他的征服欲,让他有种身心同步的舒畅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并排躺在炕上,平复着呼吸。
锦被早不知被谁踢到炕尾去了,没人有心思管。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阳光不再像刚醒时那样,斜斜地打在墙上。
而是直直地从窗纸透进来,把整间屋子都照得亮堂堂的。
李嫣然背对着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两只红透的耳朵尖,和一截汗湿的后颈。
石磊仰面躺着,一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散在枕上的长发。
绕成一圈又一圈,再慢慢松开,玩得不亦乐乎。
他忽然想起赵虎来,待会儿得去军营看看,听听信儿。
想到这里,他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瞬。
怀里这个女人,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昨晚出去干了什么,不知道他手上沾了谁的血。
更不知道他有多少仇没有报、多少账没有算。
但他会用这条命护着她,护着这个家,谁也不能碰。
“夫君。”
枕头里传来她闷闷的声音。
“嗯?”
“……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石磊笑了一声,还是昨晚那句老话。
笑完了,他把手从李嫣然头发上移开,揽住她的腰。
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了怀里,低头在她头顶落下一个无声的吻。
石磊从军械库点完卯出来,正赶上营房换防。
校场上闹哄哄的,几个百户刚操练完,盔甲歪的歪卸地卸,正蹲在场边喝凉茶。
王猛眼尖,老远就冲他挥手,嗓门大得隔着半个校场都能听见。
“石头!这边这边!
怎么一天不休就来了,我还寻思你得被媳妇儿拴炕上呢!”
石磊笑着走过去,在井沿上坐下来。
孙成从旁边递过来一碗凉茶,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两眼。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啧”。
“你这气色,不太对啊。”
孙成眯着眼,端详得跟验货似的。
“以前来点卯,脸上不是泥就是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今天怎么了?眉开眼笑的,满脸放光,跟偷吃了什么好东西似的。”
石磊灌了口凉水,没搭理他。
旁边的豁牙张老栓也跟着起哄,拿胳膊肘捅了捅王猛,挤眉弄眼地说着。
“这还用问?昨日刚成亲,正滋润着呢。
你看他那张脸,跟换了个人,那叫什么来着——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石磊把碗往井沿上一搁,笑骂道:
“少扯这些没用的,你们几个嘴里就吐不出象牙。”
“吐不出象牙就吐实话呗。”
孙成往他跟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语气贼兮兮的。
“石头,说真的——跟弟兄们透个底,你这都成亲了,感觉怎么样?
有什么心得体会,给哥儿几个也讲讲。”
石磊斜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这一翘,几个百户全来劲了。
都是带兵打仗的老粗,谁还不会看脸色?
他要是骂人,那说明不太好。
他要是笑而不语,那就是问着了,而且还是好事。
男人们凑在一块,这种话题永远是最容易点燃的。
不需要说得多明白,一个眼神、一个笑,就什么都懂了。
“看看看!笑了!”
王猛一拍大腿,指着石磊对张老三嚷嚷。
“你看他笑了!我就说嘛!这小子现在天天红光满面,走路都带风,昨天晚上肯定没少折腾!”
张老三端着茶碗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年轻就是好,当年我成亲那会儿,也是这么精神。
不过看石头这体格,比我当年强。
这小子能拉两石弓,肩宽腰细底盘稳,练的就是那份腰力。”
孙成嘿嘿一笑,凑到石磊跟前,压着嗓子。
“石头,你跟弟兄们说实话。
弟妹那个——我们也不好多问。就说一点,你每天早上起来,腿软不软?”
石磊终于开了口。
“软什么软。我什么时候软过。”
这话一出,几个百户同时发出一声拖长了的:“哦——”。
此起彼伏的,跟约好了似的。
王猛拿胳膊肘直捣孙成,张老栓笑得直拍大腿,张老三摇着头感慨“后生可畏”。
校场边上几个路过的兵听见动静,纷纷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也不知道在起什么哄。
“说起来,咱们以前一起洗过澡的。”
孙成忽然换上一副正经脸,正襟危坐,跟宣读军令似的。
“在座的都是见证人,石百户什么体格,咱们都亲眼看过。
那可真不是吹的,确实有资本!”
他转脸看向石磊,拍了拍他的肩膀。
“磊子,别的不说了——凭你小子这套家伙事儿,弟妹是个有福气的。”
几个百户笑得更起劲了,一个个把茶碗举起来,七嘴八舌地附和。
石磊被他们这么围着,有点臊,赶紧笑着摆摆手。
他又灌了口凉水,这才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昨天大家都没少喝酒,有没起来的兄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