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海德庄园。
连绵的阴雨已经下了一整夜。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劳斯莱斯平稳地停在庄园前坪。
沈鱼穿着一套极为修身的黑色西装，从后座迈步下车。
她没撑伞，直接踩着满地积水，按照提前背熟的路线朝庄园后方走去。
二楼的半开放式露台上。
塞西莉亚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真丝长裙，手里晃着半杯罗曼尼康帝。
她最近心情大好，理查德在贝尔马什监狱被处理得干干净净，整个欧洲上流圈子现在见了她都得绕道走。
突然，塞西莉亚手腕微顿。
楼梯方向传来极为规律的脚步声。
频率太低了，而且每一脚踩下去，几乎没有任何回音，这绝对不是海德庄园那些普通安保能走出来的步伐。
拥有【癫狂财阀】词条加持，塞西莉亚对危险的嗅觉同样敏锐。
她转过头。
沈鱼已经走上了露台。
两人相隔五米，视线在空气中碰撞。
塞西莉亚心头的警报瞬间拉满。
眼前这个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留着利落的短发，全身上下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带，但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血腥味，根本掩盖不住。
这完全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你是接替阿鬼的？”塞西莉亚用纯正的伦敦腔英语率先发问，语气带着点试探。
“叶家安排了专机，落地直接过来了。”沈鱼回了一句，用的同样是地道的伦敦腔，甚至还带着一点威斯敏斯特区的贵族咬字习惯。
塞西莉亚挑起眉毛。
她放下酒杯，直接切换成语速极快的法语：“看你的长相，我还以为会听到一口结巴的中式英语。叶家居然舍得把这种级别的底牌交出来。”
“不是叶家。”沈鱼面不改色，脱口而出一句更精准的德语，紧接着又换成了意大利语补充道，“先生让我来护你周全。接下来的日子，你放手去做任何事。”
听到这话，塞西莉亚大笑起来。
不需要再问了。
这种离谱的多语种天赋，外加那种惊悚的压迫感，是主宰的手段。
“先生调教出来的人，真是让人着迷。”塞西莉亚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
沈鱼没动，而是突然转过身。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露台角落的阴影处产生了一阵毫无征兆的扭曲。
阿鬼从影子里走了出来。
“反应很快。”阿鬼看着沈鱼，难得开口评价了一句，“应付这里的局面够用了。”
沈鱼没接话，浑身肌肉依然紧绷。
野兽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瘦弱男人的危险程度，完全超出了人类理解的范畴。
只要她有任何攻击意图，对方会在瞬间干掉她。
“行了，自己人别搞内讧。”塞西莉亚打断了两人，“阿鬼先生，任务交接完，你要回国了？”
“今晚九点的航班。”阿鬼拉了拉帽檐，“周也帮我定好了票。出来这么久，先生身边没人使唤，我不放心。”
“别急着走。”塞西莉亚走上前，压低声音，“今晚有个局。克罗夫特家族牵头，在郊外的古堡办了一场私人晚宴。”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往下说：“去了六个欧洲财团的幕后掌权人。这帮老骨头全都对洛克家族那份三百年的长生契约发了疯。光靠我一张嘴，镇不住他们。你需要帮我撑个场子。”
阿鬼摇头拒绝：“我只听老板的指令。”
塞西莉亚根本不废话，直接掏出一个特制通讯器，拨通了周也那边的加密专线。
几秒钟后，线路切通。
“我要跟先生通话。”塞西莉亚对着话筒说。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电流声，随后林哲平淡的声音在扬声器里响起：“讲。”
听到这个声音，沈鱼脊背挺得笔直。
阿鬼也立刻站直了身体。
塞西莉亚收起了所有的狂态，态度变得无比恭顺。
“先生。今晚克罗夫特家族的宴会，聚集了欧洲几家顶尖老钱的掌权人。”塞西莉亚快速汇报情况，“这是打入他们核心圈子的最好机会。但我一个人去，震撼力不够。我想借阿鬼用一晚上，让他展露一下超凡手段，震慑这帮老骨头。”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下来。
林哲显然在评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欧洲那些顶级财阀，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活化石。
不给他们点非自然手段的震撼，他们是不可能乖乖把积攒了几百年的财富和资源拿出来换寿命的。
“可以。”林哲答复了。
“阿鬼。”
“老板，我在。”阿鬼赶紧靠近通讯器。
“你的返程计划延后。”林哲语速很慢，却带着定调的重量，“今晚行动听塞西莉亚指挥。”
“明白。”阿鬼一口应下。
通讯结束，塞西莉亚端起那杯罗曼尼康帝，一饮而尽。
红色的酒液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流下，衬得她整个人透出一种病态的亢奋。
“我就知道先生会同意。”塞西莉亚把高脚杯随手扔在昂贵的地毯上，“沈鱼，去酒窖挑几瓶好酒，顺便换身体面的衣服。今晚，我们要去赴一场豪门夜宴。”
沈鱼点点头，转身下楼。
不到十分钟，沈鱼重新出现在露台上。
她依然穿着那套黑色西装，不过外面加了一件裁剪极度合体的战术风衣，腰间微微鼓起。
“你带枪了？”塞西莉亚扫了一眼沈鱼的腰。
“没带。”沈鱼把手插在口袋里，“带了四把特制军刺。在室内，冷兵器比枪快。”
塞西莉亚大笑两声：“阿鬼，你看这位新同事，比你还会玩。”
阿鬼拉下帽檐：“在阴影里，什么都不需要带。”
话音刚落，阿鬼的身体迅速淡化，直接融入了露台墙角的阴影中，连一丝呼吸的频率都没留下。
沈鱼微微皱眉。
她的【危险感应】明明告诉她，阿鬼就在附近，可她不论用肉眼还是听觉，都完全无法锁定对方的位置。
这种纯粹的规则级潜行，让沈鱼对林哲的手段有了更深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