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没搭腔，周也接着往下说。
“陆明在电话里求爷爷告奶奶，非要叶定邦当个中间人，搭桥牵线。”周也盯着屏幕，逐字转述叶定邦发来的筹码，“陆家愿意把城南那一整片待开发的商业地皮，连带着陆家控股的三家上市医疗器械公司的全部原始股，全部献上，只为见您一面。”
周也吹了个口哨：“好大的手笔。”
换做其他任何人看到这份价目表，恐怕都得眼红心跳。
林哲将杯子放稳。
他没有周也预想中的高兴，表情完全没变。
在林哲眼里，什么京城世家，什么顶层圈子，跟路边的一块石头没区别。
踩过去了，根本不会再回头看一眼。
“急的不是陆明。”林哲拿起茶壶，给自己添了半杯水，“是陆青山。”
周也转过椅子，恍然大悟道：“也对。快进棺材的人，突然被您拉起来。这种从地狱回到人间的滋味，那是真的上头。”
林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寿命交易就是这样。
没体验过生命流逝和回归的人，永远不知道活着的代价。
陆青山那把老骨头得了一年阳寿，身体机能有了起色，这就等于给他开了个口子。
知道一年后还要死，这老头绝对一天都等不了，巴不得现在就把陆家所有能变现的东西全摆在林哲面前，只为了换一个长命百岁。
“怎么回叶定邦？”周也敲了一下回车键，调出聊天框。
“告诉他。”林哲往椅背上一靠，“这两天我没空，不想见外人。”
“好嘞。”周也咧开嘴乐了，键盘敲得啪啪作响：“这句话发过去，陆明估计今晚得把叶定邦的电话打爆。就得这么熬着他们，越晾，这帮权贵就越摸不清您的底细，到时候下刀子才利索。”
消息发完，周也顺手拿起旁边的可乐灌了一口。
林哲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通知阿鬼。”林哲开口。
周也放下易拉罐，赶紧切到另一个加密频道。
“沈鱼的航班十一个小时后落地伦敦。”林哲语气平缓，“让她落地直接去跟塞西莉亚汇合。交接完，让阿鬼订最快的一班回国机票。”
周也一边敲代码发送，一边摇头晃脑：“阿鬼去欧洲也快一个星期了。在那边天天跟着塞西莉亚那个疯女人，精神压力肯定够呛。”
说话间，周也面前的三块曲面屏瞬间切换。
刚才还在监视陆家的信息流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欧洲各大媒体的加密新闻源，以及暗网论坛的跳动字符。
“塞西莉亚现在这把火，在欧洲算是彻底烧旺了。”周也点开一张高清大图，拖到主屏幕正中央。
那是一张用长焦镜头偷拍的照片。
背景是伦敦贝尔马什重刑监狱的高墙。
几个穿着防护服的法医，正抬着一个黑色的敛尸袋往救护车上塞。
天阴沉沉的，照片透着一股压抑的阴冷。
林哲扫了一眼照片，没有任何意外。
前几天塞西莉亚去监狱探视，直接揭穿了自己的身份，自然不会留着理查德这个隐患。
“还得是我鬼哥啊。”周也打了个响指，“做事还是那么干净。这老东西被发现死在贝尔马什监狱的单人牢房里，脖子上勒着床单。外媒刚出的通稿，定性为畏罪上吊自尽。”
“塞西莉亚那边情况如何？”林哲随口问。
周也十指在机械键盘上飞快敲击，切出十几张外媒偷拍的高清图片。
照片上。
塞西莉亚一头白金长发，穿着高定晚礼服，频繁出入伦敦各种顶流酒会。
“这娘们现在在伦敦上流圈子里，待遇高得离谱。”周也滑动着照片，“她现在用的化名是奎因。洛克家族倒得太快，加上理查德在防守最严密的监狱里莫名其妙上吊，这手腕直接把那帮老钱全镇住了。”
“所有人都清楚，她就是红桃Q在现世的绝对代言人。”
话说到这，周也把图片关掉，调出一个布满乱码的拦截界面。
几十条加密信息在屏幕上飞速解码。
“不过老板，最邪门的不是这个。”周也把拦截界面转成中文翻译，“这是我昨晚顺手截获的欧洲几个顶级私人频道的内部通讯。”
林哲抬起头。
“不出所料，这帮老钱关注的重点，果然是长生。”周也指着其中一段通讯记录。
【务必不惜一切代价，通过奎因接触到红桃Q大人。查清楚三百年前那份契约的真相！那代表着超越时代的生命法则！】
周也咂吧着嘴，转过电竞椅。
“这帮老家伙根本不在乎洛克家族死了多少人，丢了多少钱。那份三百年的追债契约，把他们全刺激疯了。”
“我查了这几个发信息的IP地址。全是欧洲掌控核心能源和金融命脉的老古董。最年轻的一个也有十八岁了，有两个平时连床都下不了，全靠顶级的私人医疗团队和天价靶向药吊着最后一口气。”
周也咧开嘴笑了起来：“现在他们满脑子都是长生。为了搞清楚红桃Q是怎么活过三百年的，这段时间差点把塞西莉亚住的海德庄园门槛踩烂。”
林哲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完全在意料之中。
当一个人拥有了世界上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拥有了可以颠覆小国政权的滔天权势后。
他们唯一无法用常规手段买到的东西，就只有时间。
只要给他们透一点点光，这帮活成精的老狐狸绝对会把所有的底牌全推上桌。
“正好是一群最肥的羊。”林哲放下茶壶，“既然他们这么想见识跨越三个世纪的手段，那就成全他们。”
“通知塞西莉亚。”林哲直接下达指令，“继续在欧洲活跃，可以向外透露一点红桃Q的信息。等到时机成熟，在伦敦筹办一场私人晚宴。”
周也坐直身子，双手搭在键盘上，转过头反问。
“但是老板，塞西莉亚又不会延寿，到时候肯定得您亲自出马。可红桃Q是女的，这事怎么解决。”
林哲笑了笑：“你忘了阿鬼的能力？到时候影子一遮，变声器一开，谁认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