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同源幻影
轮回本源核心深处浮现的人影轮廓缓缓凝实，面容、身形与谢彦毫无二致，静静悬浮在层层银白色光流之内。
谢彦下意识绷紧全身本源，黑金力量瞬间涌动护住神魂。
“你是谁？”
幻影缓缓抬眼，语调平和，听不出喜怒：“不必戒备。你可以称我为轮回幻影，是亿万次轮回之中，所有失败载体意念聚合诞生的投影。”
载体聚合体剧烈震颤，无数杂乱的意念同时爆发：“无数失败载体！每一轮轮回战死、被吞噬、遭封存的载体残念，全部汇聚在此？”
“正是。”幻影轻轻点头，“初代搭建轮回之时，刻意留出这条规则通道。所有消亡载体的意念不会彻底消散，尽数汇入本源核心，持续观测每一轮轮回的走向。你们眼下商议的契约法阵，我们全程看在眼里。”
空白原型勾勒法阵的动作微微一顿，平衡光界出现短暂波动：“我们打算签订跨维度契约，终结永无止境的厮杀，你有什么意见？”
“意见很重。”幻影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势力，“这套契约看似平衡，却依旧建立在初代遗留的规则框架之上。第一起源保留混沌本源，载体获得独立位面，狩猎族群划定边界，一切依靠本源烙印的反噬约束。可只要旧规则根基还在，冲突早晚再次爆发。”
观测者凝成的重叠人影上前一步：“除此之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任由核心自毁，万千位面崩塌，生灵尽数消亡。”
“苟延残喘的平衡，算不上真正的出路。”幻影微微抬手，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从核心向外飘散，无数轮回里的厮杀、背叛、牺牲一一显现，“亿万个轮回，也曾出现过想要缔造和平的联盟。和你们如今一样，定下盟约，划分领地。短短千万年之后，猜忌再起，战火重燃。历史永远重复。”
桓舟握紧兵刃，高声开口：“时代不同！过去没有这么多势力同时齐聚原点，第一起源、阴暗初代、域外狩猎者、载体全部在场，我们有机会彻底重构底层规则！”
“重构规则，需要打破本源同源的枷锁。”幻影视线落回谢彦身上，“所有生灵源自第一起源，初代强行分割力量制造对立。只要本源分割的烙印还在，互相吞噬的本能永远无法根除。”
第一起源庞大形体震荡，混沌气流起伏：“想要抹除本源分割烙印，难度超乎想象。强行拆解本源脉络，极有可能引发大范围本源暴走。”
“风险的确巨大。”幻影坦然承认，“可如果不敢承担风险，就只能困在轮回循环之中反复挣扎。两条路摆在你们面前。第一条，完成契约法阵，短暂换取和平，静待下一轮战乱爆发。第二条，合力催动本源核心，洗去所有人血脉深处的分割印记，彻底根除冲突根源，成败未知，一旦失败，当场万物归零。”
阴暗初代手中漆黑长矛微微抬起，黑雾翻滚：“我倾向第二条路。虚假的和平毫无意义，与其等待战火重演，不如放手一搏。倘若失败，正好抵达我想要的终点。”
“太过冒险！”观测者立刻反驳，“数以亿计的无辜生灵会被牵连，不能仅凭一场赌局决定所有人的存亡！”
拾轨者侧过头和狩猎统帅短暂交流，随后开口：“狩猎族群拒绝参与第二种方案。我们依靠本源追逐生存，血脉烙印一旦清洗，族群生存模式会彻底崩溃。我们只愿意签署契约，维持现有秩序。”
阵线瞬间割裂。阴暗初代支持清洗本源烙印；观测者、域外狩猎者坚持完成契约；载体阵营内部产生巨大分歧。
一部分古老载体厌倦无休止的挣扎，愿意冒险尝试根除冲突；另一部分载体只求尽快获得安稳居所，不愿赌上一切。
“谢彦，你来做出决断。”幻影静静注视着他，“所有变数因你而起，最终抉择也该由你敲定。”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谢彦身上。
谢彦眉头紧锁，快速梳理利弊。契约能换来暂时和平，隐患永存；清洗本源烙印可以杜绝长久争端，失败代价无法承受。
他看向身旁无数疲惫的载体，又望向躁动不安的第一起源、时刻准备发动毁灭攻势的阴暗初代。
“我们不能直接赌上一切。”谢彦缓缓开口，“先完成契约法阵，换取稳定的缓冲期。同时，保留第二条方案的研究通道。我们组建联合议会，各方派出代表，持续钻研本源烙印的解法。数十年、千万年之内，找到稳妥方式，不急于一时冒险。”
“折中方案？”幻影微微眯起双眼，“无数轮回之中，最多的就是折中选择。往往缓冲期还未结束，矛盾就已经爆发。”
“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谢彦说道，“在场势力诉求无法统一，强行逼迫所有人参与冒险联盟会当场溃散。只有先建立契约，拥有协商的平台，才有机会慢慢探寻长远出路。”
空白原型轻轻点头：“我支持谢彦。契约法阵尽快收尾，本源烙印的研究可以同步开展，我能用平衡力量辅助试验。”
第一起源沉默片刻，混沌气流缓缓平复：“可以接受。但盟约必须写明，若是有人率先打破平衡，我有权出手反击。”
“我保留随时启动归零的权力。”阴暗初代语气冰冷，“倘若盟约诞生的新世界依旧充斥压迫，我会再度现身。”
各方陆续松口，暂时达成共识。空白原型加快速度勾勒契约纹路，源源不断的本源丝线交织成巨大环形法阵。
所有人依次走向法阵，准备烙印本源印记。
就在秩序即将稳定的一刻，拾轨者忽然操控漫天丝线，猛地朝着轮回本源核心突袭！
“你干什么？”桓舟立刻拦在前方。
“初代契约还有最后一条我没有忘记。”拾轨者轻笑，“初代要求，一旦各方达成长期和平联盟，旧轮回体系彻底失去作用，就要销毁本源核心，杜绝任何人重启轮回。我只是履行古老约定。”
数道丝线刺入核心表层，刚刚被稳住的裂痕再度疯狂扩张。
核心内部，幻影身影骤然波动。
“愚蠢！现在销毁核心，契约法阵失去时间规则支撑，当场瓦解！”
域外狩猎统帅顺势发起冲锋，想要趁乱抢夺四处飘散的本源碎片。战场再度陷入混乱。
观测者怒喝一声，催动时间光刃拦截拾轨者。第一起源催动混沌洪流阻拦狩猎大军。载体聚合体涌动暗流封锁空间。
多方再度混战，刚刚成型的盟约濒临破碎。
谢彦正要冲上前阻拦拾轨者，意识之中，初代谢彦残存的残念不顾一切爆发全部力量。
【警惕幻影！他隐瞒最重要的真相！无数失败载体意念聚合，本身就蕴藏极强的吞噬欲！一旦所有本源烙印汇入法阵，他会趁机吸纳所有意念，取代第一起源，成为全新的本源主宰！】
谢彦猛地转头看向核心之中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幻影。
幻影脸上平和的神情缓缓消散，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既然冲突再度爆发，也就不必继续演戏了。”
整片融合空间内，无数消亡载体的残魂嘶吼声轰然响起。
亿万道残念，开始朝着幻影疯狂汇聚。
而谢彦震惊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原始本源，不受控制向外流动，正被幻影遥遥牵引。
幻影伸出手掌，隔空对准谢彦。
“你承载当代载体全部希望，你的本源，正是我完成最终蜕变，必不可少的最后一块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