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试炼始祖
巨大石门缓缓敞开，人影缓步踏出。
和谢彦样貌同源，气质却截然不同，没有金光环绕，也无漆黑怨念，周身只有一片沉寂虚无。正是开辟猎场、搭建轮回试炼的始祖——最初的第一个谢彦。
所有人下意识停止动作，攻防阵型一滞。
白衣人攥紧本源光刃，低声开口：
“所有轮回的源头，终于现身。裁决者只是观测者，真正定下一切规则的，是他。”
摆渡者将目光在始祖与谢彦之间来回移动，时刻戒备突袭：
“轮回残魂说冲击壁垒是死局，真相恐怕只有他清楚。”
域外狩猎者依旧在外围不断冲撞防线，混沌母体与原始谢彦只能勉强牵制，无暇抽身支援主战场。
谢彦头顶金色万轮静静旋转，直面始祖。
“你亲手开启无尽轮回，让无数生灵反复厮杀、承受毁灭，仅仅只为寻找超脱虚无的道路？”
始祖淡淡抬眼，意念平稳地扩散开来。
“长久独居虚无，我被困在永恒静止之中。我穷尽手段，找不到突破桎梏的办法，才造出这片猎场，演化轮回。我想要看看，衍生出来的无数“我”，能否走出我踏不出的道路。”
“以万千生灵的痛苦当做实验，太过自私。”谢彦声音沉稳，“众生拥有自主选择生存的权利，不该沦为你的试炼道具。”
“若是没有这片猎场，寂灭会漫无目的地吞噬多元维度，毁灭无穷世界。”始祖缓缓开口，“牢笼大阵圈禁寂灭，划分猎场边界，某种意义上，我遏制了更大的灾难。利弊，从来无法简单评判。”
初代谢彦上前一步：
“我一生镇守大阵，自以为守护位面安宁，到头来只是你轮回棋局的一枚棋子。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
“每一轮轮回，我都在静静观察。”始祖说道，“你们滋生爱恨、挣扎求生，诞生无数选择，这些都是我想要收集的答案。只可惜，过往数百次轮回，没有任何人达成真正的超脱。”
黑雾人影冷笑出声：
“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罢了。说到底，你只是把所有人当成素材。如今我们打算击碎试炼规则壁垒，你打算出手阻拦？”
“壁垒无法被摧毁。”始祖轻轻摇头，“试炼本源与我的神魂绑定，壁垒破碎的瞬间，整片猎场连同所有生灵一同湮灭，不存在幸存者。轮回残魂所言，全部属实。”
谢彦眉头紧锁：“既然两条路都是陷阱，那世间当真不存在挣脱轮回的办法？裁决者给出的选择，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算不上骗局，只是存在限制。”始祖缓缓抬手，虚空浮现无数轮回画面，“顺从裁决者离开猎场，的确可以去往其他维度，但你们神魂深处会留下试炼烙印，永远被追踪监视。强行冲击壁垒，便是全员覆灭。”
虚无主宰沉声发问：
“既然两条路都走不通，你今日现身，目的是什么？单纯阻拦我们？”
“我给第三条路。”始祖目光落在谢彦身上，“你已经融合双份万轮本源，是数百轮回以来潜力最强的一代。你可以与我神魂相融，合二为一。届时，由你继承我的一切，掌控试炼规则。你可以重新制定秩序，决定轮回是否继续。”
全场瞬间哗然。
“融合始祖神魂？”白衣人急忙提醒谢彦，“千万不要答应！一旦融合，你的自我意识极有可能被对方吞噬，最后变成第二个他！”
摆渡者附和：
“这是陷阱！他耗费无尽纪元等待合适载体，你就是他寻找的目标！”
始祖没有否认：
“融合存在风险，意识之争不可避免。但这是唯一不会走向毁灭的出路。要么接纳，要么我出手镇压所有人，重启新一轮轮回。”
“你打算强行逼迫我们妥协？”谢彦周身金光骤然暴涨。
“我不想掀起厮杀。”始祖平静回应，“但为了等待超脱的契机，我可以再度清零一切。”
防线外侧，局势持续恶化。域外狩猎者挣脱混沌力量的牵制，数根巨型触手冲破屏障，几名残存寂灭单元来不及躲避，瞬间被本源吞噬。
寂灭首领意念带着焦躁传来：
“防线快要撑不住！如果始祖动手，我们腹背受敌，毫无胜算。”
朦胧光影原本悄悄寻找逃生通道，此刻停下动作，陷入权衡。
“融合始祖神魂，掌控试炼……若是谢彦成功胜出，或许我能请求他开放跨维度通道。”
同盟内部裂痕再次扩大。一部分生灵萌生退缩之意，还有人动摇，认为融合方案是唯一生机。
黑雾人影看向初代谢彦：
“你怎么想？任由轮回不断重启，永远重复绝望，还是赌一把，让谢彦和始祖融合？”
初代谢彦沉默许久：
“赌局代价太大。一旦谢彦意识被吞噬，一切回到原点。可继续僵持，狩猎者很快会突破外围防线。”
谢彦大脑飞速权衡所有可能性。
始祖的提议充满诱惑，却暗藏致命危机；硬拼的话，一边是始祖，一边是域外狩猎者，双线作战根本无法取胜；顺从裁决者离开，永远带着烙印被监视。
“我有一个问题。”谢彦开口，“如果你我神魂融合成功，你能否保证，所有生灵拥有自由选择的权利？不愿留在猎场的人，可以去除试炼烙印，自由前往多元维度。”
“我可以做出承诺。”始祖点头，“前提是，最终主导躯体意识的人是你。若是我吞噬你，承诺自然不作数。”
“空口承诺不足以让人信服。”白衣人立刻出声，“我们没有任何手段约束你。”
“事到如今，没有谈判余地。”始祖缓缓抬起手掌，虚无之中，试炼本源开始涌动，“给你们十息时间商议。十息之后，得不到答复，我便启动轮回清零程序。”
混沌母体高声呼喊：
“谢彦！不要冒险！我们所有人合力，未必不能拼死寻找别的转机！”
“外围狩猎者已经逼近基座！”原始谢彦一声惊呼。
所有人转头望去，狩猎者庞大黑影突破外层防线，距离大阵基座不足千丈。一旦基座被毁，猎场空间结构直接崩塌。
危机同时从内外两面袭来。
谢彦深吸一口气，正要做出回应。
虚空高处，一直沉默旁观的裁决者，忽然发出冰冷意念。
“始祖，你违规了。预先设定只有两道关卡，你私自抛出第三种选择，扰乱试炼观测结果。”
始祖抬头望向虚空顶端：
“轮回重复数百次，没有进展。我有权更改试炼走向。”
“没有权限。”裁决者语气不带一丝波澜，“试炼框架不容私自篡改。既然你打算打破规则，那我便启动预备方案。”
整片空间剧烈震颤，猎场各处的空间裂隙同时扩张。
始祖神色第一次出现波动：
“你想要干什么？”
“既然受试炼束缚的双方都不受控制。”裁决者缓缓宣告，“我将直接切断猎场与本源的链接。这片独立空间，将会在百息之内彻底坍塌。”
所有人脸色惨白。
百息之后，猎场崩塌，域内万物，无一能够幸存。
始祖猛地转头看向谢彦，眼神急促：
“立刻决定！接受神魂融合，我能在空间崩塌前稳固猎场！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办法！”
谢彦抬头望向不断碎裂的天地，一边是意识被吞噬的巨大风险，一边是全员即刻覆灭。
而就在他即将开口抉择的刹那。
他体内合一的万轮本源，突然传来一阵陌生的悸动。
神魂深处，潜藏着一道自第一轮轮回便封存的意识，终于缓缓苏醒。
那道意识，不属于始祖，不属于轮回残魂，也不属于此刻的谢彦。
是最初被始祖彻底抹杀，唯一成功逃离第一轮轮回的，那个“失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