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万笼裂痕
灰色触手击穿白色屏障，轻飘飘撞上三色神魂光柱。
嗡鸣巨响响彻整片虚空，光柱表层金、黑、彼岸三色能量飞速剥落，如同碎裂的琉璃。遥远处虚无之中，一座座并列排布的轮回牢笼，相继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
观测光屏疯狂闪烁，原本平稳的声音带上明显慌乱。
“不好！笼外之物的触手携带本源侵蚀力，一旦光柱断裂，试验空间的空间锚点会直接失效，所有牢笼都会陆续崩塌！”
融合万轮本源的谢彦急速后撤，轮回纹路在体表不断明灭。
“它的目标不是我们，是所有轮回牢笼。摧毁试验场，观测体系也会随之瓦解。”
通道深处，刚刚发动偷袭的巨大阴影骤然停下动作，不再急于抢夺本源。庞大的躯体微微震颤，忌惮地望向穿透壁垒的灰色触手。
“若是所有牢笼崩塌，我连轮回狩猎的场地都会失去，根本没有机会前往笼外。”
摆渡者收拢周身蔓延的眼纹，漆黑同源能量紧绷不散：“眼下不存在敌我之分。牢笼碎裂，没有人能够幸存，源头，你最好暂时收起私心。”
“我凭什么信任你们？”巨大阴影冷声回应，“刚刚我试图突围，你们拼尽全力阻拦，谁能保证危机过后，不会联手围剿我？”
“眼下没有选择。”林晚快步上前，目光扫过所有人，“灰色侵蚀扩散速度越来越快，我们内讧下去，只会提前覆灭。观测者，你掌控观测规则，有没有办法暂时阻挡触手推进？”
“我只能调动光屏力量构建临时隔离层，坚持不了多久。”光屏之上涌出大面积白光，在触手前方筑起光幕，“笼外之物层级凌驾于我，隔离层最多支撑八十息。想要守住牢笼，必须加固三色光柱，稳住空间锚点。”
守片人握紧半枚锚点本源，金光持续震荡：“加固光柱需要所有顶尖力量汇流。谢彦、摆渡者、源头三方主力，再加上归零与初代容器辅助。古魔、轮回载体、域外战士组成防线，拦截四散蔓延的灰色气流。”
古魔首领仰头咆哮一声：“我同意联手！我的族群世代栖息在这片维度，绝不能任由一切化为虚无！”
短暂的猜忌之后，所有人迅速重新排布阵型。
谢彦与摆渡者分立光柱左右，金色轮回光纹、漆黑同源力量顺着光柱外壁流转；通道内的巨大阴影压下杀意，彼岸黑光注入光柱底层；归零铺开寂灭浪潮，吸收外泄的灰色气息；初代容器黑雾延展，填补光柱缝隙。
四种力量融为一体，濒临崩断的三色光柱缓缓稳定下来，表面碎裂的纹路慢慢愈合。
灰色触手感受到阻碍，表面涌动浓稠灰雾，持续向内施压。白色隔离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撑住！隔离层快要扛不住！”观测者高声提醒。
苏清禾持续释放防御光幕，护住外围大批修士与魔物，气息不断衰败：“不少同伴被灰色气息沾染，神魂正在消融，我很难同时兼顾所有人！”
灰雾顺着空间缝隙不断渗透，一名轮回载体躲闪不及，半边身躯被灰雾覆盖，顷刻间形体瓦解，连一丝神魂残念都没能留存。
“灰色气息无法常规抵御，一旦沾染上神魂，无解。”摆渡者沉声开口，“只能依靠光柱溢散的同源力量构建防护圈。”
谢彦凝神感知光柱连通的多层空间，出声提醒众人：“我能感知到，万千牢笼裂痕持续扩张。笼外之物不止想要摧毁我们这一处试验场，它想要毁灭观测体系创造的全部轮回。”
“笼外之物到底是什么？”归零沉声发问，“观测者，你见过它完整形态吗？”
“从未见过。”观测者的光屏画面不断波动，“观测条例明令禁止探查笼外区域。只留下记载，笼外存在不属于任何规则框架的原生力量，一切秩序在它面前都会归于虚无。”
巨大阴影发出低沉的思考声：“倘若观测体系覆灭，牢笼消失，是不是意味着永恒轮回彻底终结？我们能够获得真正的自由？”
“是自由，或是彻底湮灭，没有人能给出答案。”谢彦回应，“风险无法预估，不能赌。”
就在局势勉强维持平衡之时，一道不和谐的波动自空间底层传来。
此前强行烙印的残缺神魂印记，正在被灰色侵蚀不断瓦解。
守片人脸色一变：“糟糕！制衡观测者的印记撑不住了！印记消散之后，观测者不再受约束，随时可以重启强制校正程序！”
观测者立刻回应：“只要牢笼危机没有解除，我不会擅自启动校正。一旦打乱阵型，光柱瞬间崩塌。危机平息之后，我们再重新商议约定。”
众人无暇深究，全部心神集中抵挡触手压力。
七十息转瞬即逝，白色隔离光幕轰然破碎。
灰色触手毫无阻碍向前推进，重重撞击加固完成的光柱。
巨大冲击席卷全场，阵型剧烈摇晃，不少修为较弱的生灵直接被冲击波震得神魂震荡，口吐鲜血。光柱表面再次布满裂纹，四种汇流的力量开始出现溃散迹象。
“力量快要跟不上侵蚀速度！”摆渡者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色血液。
谢彦咬紧牙关，调动万轮本源深处无数轮回残念，源源不断输出力量：“所有人不要分散！集中力量守住光柱中轴线！”
厮杀、猜忌暂时消散，无数敌对已久的存在，第一次同心协力守护同一片天地。轮回载体、古魔、域外战士并肩而立，联手拦截四散的灰色雾气。
僵持之间，灰色触手表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细微的意识波动顺着光柱传入所有人脑海，没有语言，只有一种纯粹的诉求：挣脱禁锢。
谢彦心头一震：“笼外之物，同样被困住了？”
“不可能。”观测者立刻反驳，“它身处笼外虚无，不存在牢笼束缚。”
“如果观测体系，本身就是用来囚禁笼外之物的枷锁呢？”谢彦的猜测，让全场陷入寂静。
巨大阴影猛地惊醒：“万千轮回牢笼不是试验场地，是封印阵眼！我们所有轮回、所有厮杀、所有神魂，源源不断提供能量，用来困住笼外之物！”
这个推论，颠覆所有人过往所有认知。
摆渡者瞳孔收缩：“观测者口中的试验，只是伪装。真正的目的，依靠无数生灵轮回存续产生的本源，持续加固封印。一旦轮回终结，封印失去能量供给，笼外之物就能破封而出。”
观测光屏一阵剧烈闪烁，长久沉默，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就在众人想要继续追问真相时，灰色触手猛地爆发全力。
咔嚓一声脆响。
支撑空间锚点的三色光柱，从中彻底断裂。
遥远处，万千轮回牢笼同时炸裂。
而在所有牢笼破碎产生的虚无风暴中央，一道无边无际的巨大轮廓，缓缓挣脱束缚，彻底显露身形。
更让所有人绝望的是，破碎牢笼散落的无数神魂碎片，正被它疯狂吸纳。
其中一道残缺神魂，样貌赫然和谢彦一模一样。
那是从未在任何一轮轮回之中，出现过的，最初的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