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笼外凝视
三色交织的光柱悬停半空，距离层层叠叠的观测光屏咫尺之遥。光屏画面定格，浩瀚虚无里万千轮回牢笼整齐排布的景象，烙印在所有人眼底。
融合万轮本源的谢彦瞳孔紧缩：“不止我们一座牢笼？无数轮回试验，同步进行？”
“我只负责管控这一处试验场。”观测者的声音不复之前的平静，多出几分紧绷，“笼外之物不属于观测体系，我们同样无法洞悉它的本质。立刻切断神魂光柱，否则所有人都会被它锁定。”
摆渡者体表眼纹剧烈闪烁，同源能量开始不稳：“现在收手，校正程序依旧会执行，我们所有挣扎全部白费。”
通道深处，巨大阴影躁动不安，彼岸黑光起伏不定。
“笼外之物倘若闯入牢笼空间，观测规则、轮回闭环、两界壁垒会一并撕碎，我积蓄万古的本源也会荡然无存。”
林晚高声开口：“进退皆是绝境。收手，重回无尽轮回；继续探查，要直面未知的笼外存在。”
“未必只能二选一。”谢彦目光紧盯光屏，“光柱不要全力突破，维持微弱链接。我们既能保留谈判筹码，也不至于彻底激怒笼外之物。观测者，你想要保住试验数据，我们想要打破轮回枷锁，或许可以达成真正的协议。”
“协议？”观测者淡淡回应，“试验规则不容篡改。”
“规则是人划定。”谢彦向前一步，金色轮回纹路轰然亮起，“你害怕笼外之物入侵，一旦牢笼崩塌，你的工作随之终结。我们可以暂时稳住光柱，阻挡笼外之物进一步窥探。交换条件，暂停强制校正，解除轮回永恒循环的底层设定。”
虚无之中沉默片刻，无数白色光丝悬停半空，不再继续向下坠落。
“条件可以协商，但我无法直接抹除轮回机制。”观测者开口，“最多解除“记忆清除”枷锁。轮回依旧会运转，但所有生灵能够保留每一轮完整记忆，不再重复一无所知的厮杀。”
守片人立刻反驳：“治标不治本！只要轮回循环存在，源头依旧会不断吞噬神魂，痛苦永远不会消失。”
“这是现阶段我能给出的极限。”观测者说道，“想要彻底终结轮回，需要修改所有牢笼通用底层代码，我没有对应的权限。”
就在众人商议权衡之际，虚空深处传来一阵无声震颤。
光屏画面剧烈扭曲，万千牢笼的景象碎裂重组。一道模糊无边的巨大轮廓，隔着层层空间壁垒，继续朝着这座牢笼凝望。三色光柱成为它锁定的坐标，一缕稀薄到极致的灰色气息，顺着光柱缓慢渗透进来。
灰色气息刚刚落入战场，一名距离最近的轮回载体来不及躲闪，身躯瞬间僵住。下一瞬，他的形体如同流沙般消融，连神魂碎片都没能留下。
“危险！”归零嘶吼，全力催动寂灭浪潮隔绝灰色气流，“这东西能直接抹杀神魂本源，任何防御都抵挡不住！”
古魔首领连忙带领魔物大军向后撤退，神色惶恐：“仅仅一丝气息就有这般威力，倘若笼外之物真身抵达，无人能够幸存！”
摆渡者迅速收回一部分同源力量加固光柱壁垒：“观测者！立刻动用你的规则力量封锁空间缝隙，阻断灰色气息渗透！”
“我正在尝试。”光屏之上白光涌动，编织出一道隔绝屏障，“但笼外之物的力量层级高于观测体系，屏障撑不了百息。你们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通道内的巨大阴影沉声开口：“我的想法改变了。持续僵持，最后只会被笼外之物渔翁得利。我提议，暂时切断光柱，接受观测者的条件。保留记忆的轮回，给我们足够时间寻找全新破局方式。”
“一旦断开链接，观测者随时可以反悔。”苏清禾冷静分析，“我们没有办法约束它遵守约定。”
“我们还有底牌。”谢彦看向摆渡者，“双同源载体叠加万轮本源，可以构建独立神魂印记，烙印在牢笼规则之中。倘若观测者违背承诺，印记会立刻重新激活光柱，再次引来笼外之物。这就是我们的制衡手段。”
摆渡者微微颔首：“可行。印记扎根在试验空间底层，观测者无法单方面清除。”
观测者沉默片刻，最终应允：“可以。烙印成型，我暂停校正程序，永久关闭记忆清除机制。但你们必须承诺，不再主动打通通往笼外的通道。”
方案初步敲定，所有人立刻行动。
守片人托起半份锚点本源，作为烙印载体；觉醒的轮回载体环绕四周，输送同源神魂力量；归零、初代容器构建防御圈，拦截持续渗透的灰色气息。
谢彦与摆渡者并肩而立，金黑两道同源力量交织，缓缓朝着空间底层沉去。
灰色气息越来越多，寂灭浪潮不断被侵蚀消融，归零的气息快速衰弱。
“速度加快！屏障快要破碎！”
眼看神魂烙印即将成型，异变陡生。
通道深处的巨大阴影骤然调转力量，彼岸黑光猛地偷袭谢彦后背！
所有人猝不及防，林晚尖叫出声：“你干什么！”
“我从来没有真心结盟。”巨大阴影传出冰冷笑声，“保留记忆的轮回依旧是牢笼。我真正想要的，夺取万轮本源与双载体力量，趁机冲破两界壁垒，独自逃往笼外虚无。只要掌控足够力量，笼外之物未必不能抗衡。”
摆渡者怒喝一声，调动漆黑同源力量阻拦彼岸黑光：“背信弃义！”
突如其来的偷袭打乱阵型，正在成型的神魂烙印出现裂痕。虚空光屏震动，观测者厉声警示：“力量秩序紊乱！空间缝隙扩大，大量灰色气息正在涌入！”
漫天灰色气流如同潮水渗透战场，多名来不及躲避的残魂、低阶魔物瞬间消融。
谢彦强忍冲击，稳住摇晃的身躯。他没有回头追击源头，咬牙催动仅剩力量，强行将残缺的神魂烙印砸入空间底层。
“烙印哪怕残缺，依旧具备制衡效果！不要让源头夺走本源！”
三色光柱剧烈摇摆，随时可能崩断。一边是背叛的源头伺机抢夺力量，一边是不断侵蚀一切的灰色笼外气息，上空还有随时可能重启校正程序的观测光屏。
四方矛盾彻底爆发，战场陷入无可挽回的混乱。
初代容器黑雾席卷，死死缠住想要突围的巨大阴影；古魔大军被迫分头抵挡灰色气流；域外战士与轮回载体互相配合，抢救濒临溃散的同伴。
谢彦、摆渡者并肩迎战源头，同源力量与彼岸黑光疯狂碰撞。
“你永远逃不出观测体系！”谢彦高声喝道，“笼外之物充满未知，贸然前往只会自取灭亡！”
“总好过困在轮回里无休止狩猎！”巨大阴影全力爆发力量，通道持续扩张，准备冲向光柱顶端。
就在厮杀白热化，残缺神魂烙印不断释放微光维持制衡之时。
整片虚空猛地一震。
光屏之外，那道庞大无边的笼外轮廓，缓缓伸出一道巨大触手。
触手穿透层层空间壁垒，径直冲破观测者布设的白色屏障。
它没有攻击任何人，目标直指横跨两界、连接观测层的三色神魂光柱。
触手轻轻触碰光柱瞬间。
所有人才惊骇看见，无数整齐排布在虚无中的万千轮回牢笼，表面同时浮现细密裂纹。
笼外之物，打算摧毁全部试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