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公安局刑侦科的办公室里,劣质烟草的辛辣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办公桌上堆满了厚厚的卷宗,几个老公安端着掉瓷的搪瓷茶缸,愁得连连叹气。
最近这半个月,广州城里连着出了好几桩邪门的大案。
死的人不是手握实权的大小干部,就是有些背景底蕴的权势人物。
偏偏现场查不到半点凶手留下的线索,连个指纹脚印都没找着。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捏断了这些人的命根子。
最初的几个死者,都是在走路或者吃饭时瞬间倒地,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断了气。
可越往后,死法越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几个老公安去走访了现场的目击者,得到的证词出奇的一致。
“人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一边滚一边干呕,说是肚子里面像有刀子在绞。”
“后来几个更吓人,身子猛地弓起来,双手死死按着胸口,冷汗把衣裳全浸透了。”
“喘不上气,就那么张着嘴干咳,最后活活给憋死了。”
目击者们回想起来都心有余悸,人疼得在地上挣扎惨叫,可周围的人看着那诡异的死状,硬是没人敢上去碰一下。
全都在极度的痛苦中咽了气。
法医科老刘拿着手写的解剖报告,在会议室里直抹汗。
尸体剖开了,没外伤,没见血,更查不出半点中毒的迹象。
老刘只能硬着头皮给出推断。
“大概率考虑是胸腔内急症猝死。疑似自发性气胸、胸膜炎引起的肺大疱破裂。”
家属们天天堵在公安局门口闹腾,一口咬定这是有人蓄意谋杀。
但不管怎么查,就是找不到能定罪的作案工具和凶手踪迹。
要不是这些死者的死亡时间实在太接近,又都不大不小的干部职业,公安真就直接结案按突发恶疾处理了。
距离公安局十几条街外,城西一处闲置的筒子楼空屋里。
顾真靠在缺了一条腿的旧木椅上,手里把玩着半块边缘锋利的冰块。
一本泛黄的厚重名册摊在缺角的方桌上。
名册上的几十个名字,已经被他用钢笔划掉了一大半。
他低头看着指尖那块正慢慢融化渗出水珠的冰块。
这东西,确实是世上最完美的凶器。
他那“现实映射”加上“传送”的底牌,配上这化了就不留痕迹的冰块,杀人于无形。
刚开始清理小洋楼这批人渣时,顾真还在摸索怎么送他们上路。
直接把冰块传送进他们的脑干延髓,人确实瞬间毙命。
但看着他们死得这么痛快,顾真觉得太便宜这帮畜生了。
他需要让这帮人渣,在临死前好好尝尝绝望的滋味。
后来,顾真改了传送的坐标。
他把冰块直接塞进那几个人渣肚子里的肠子隔膜区。
极度低温的冰块突然出现在腹腔,直接刺激肠道引发剧烈痉挛。
他冷眼看着脑海里的映射画面。
那几个人先是腹绞痛,接着跪在地上疯狂干呕。
随着冰块慢慢融化,低温刺激加剧,腹绞痛一波比一波猛烈。
最后全是在满地翻滚中,被这种生不如死的痛楚活活疼死。
顾真对这个死法还算满意。
但这几天,他又琢磨出了更让人绝望的玩法。
把冰块送进胸膜腔内。
就在肺部外面的胸腔间隙里,凭空多出一块硬邦邦的冰碴子。
顾真通过映射,清晰地观察着这几件“作品”的生理反应。
冰块一进去,目标会立刻感到胸腔被异物抵住。
本能地捂着胸口倒下,整个身体像煮熟的虾一样痛苦地弓起来。
每呼吸一次,肺叶扩张就会直接摩擦挤压到冰块,带来钻心的剧痛。
人会本能地由浅促呼吸变成急促喘气。
接着出现呛咳,想咳又咳不出东西。
胸膜迅速水肿,肺部一点点被压缩,氧气渐渐进不去。
最后,在冷汗浸透衣服的极度窒息中,慢慢体会着循环衰竭的恐惧,直到彻底倒下。
顾真随手将手里化成水的冰块弹到地上。
名单上的人已经被他杀得七七八八,现在只剩最后一个。
谢德。
那个在小洋楼地下室里,折磨死了足足八成无辜女孩的头号畜生。
这畜生倒是有几分狗屎运。
前两天,顾真顶着脑子里的胀痛,绕着谢德那栋守卫森严的独院跑了一大圈。
硬是把现实映射的坐标建在了他家里。
结果蹲守了一天,连根人毛都没见着。
但皇天不负苦心人,还是让顾真捕捉到了谢家管事和保姆在客厅里的对话。
“这谢少进山打猎都去了好几天了,怎么还不下山?”
“你少打听,谢少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打痛快了自然就回来了。”
听到这对话,顾真暂时按下了杀心。
他对广州周边的深山老林一抹黑,没有精准的坐标,又没熟悉的猎户带进山林,很容易迷失。
更别说在山林里找一个人了。
所以只能先在城里找了个空屋住下,守株待兔。
等那畜生打完猎回来,就是他的死期。
屋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广州的冬夜透着一股湿冷的寒意。
顾真拉了拉身上的旧夹袄,从兜里摸出一根火柴,点燃了桌上的半截蜡烛。
在这破屋里干耗着也是无聊。
他算算日子,自己出来也有好几天了。
也不知道老家水库小院那边,玲子怎么样了。
顾真闭上眼,将注意力从四周收回。
意识顺着系统,直接切换到了留在红旗大队的第一个映射坐标。
视网膜上,水库青砖小院的全景瞬间铺开。
院子里静悄悄的,堂屋的门紧闭着。
顾真拉近视角,扫过东屋和西屋。
没人?
顾真眉头猛地皱了起来,搭在木椅扶手上的手指瞬间收紧。
他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外头风头紧,让顾玲千万别乱跑。
这丫头一向懂事,怎么会不在家?
脑子里的思绪飞转。
顾真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将视角切到了第二个预留坐标——王德贵家。
画面一阵闪烁后,王家温暖的里屋出现在脑海中。
顾真紧绷的后背稍微放松了些。
炕头上,顾玲和白月遥正挨在一起,盖着厚实的粗布棉被熟睡。
人没事就好。
顾真刚准备切断映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顾玲的脸庞,目光猛地凝固住了。
顾真清晰地看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顾玲虽然闭着眼在睡,但眼角还有明显的泪痕。
那双平时总是透着乖巧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明显是经历了什么极度恐惧的事,狠狠大哭过一场。
连她在睡梦中的呼吸,都透着一股断断续续的抽噎。
顾真的眼神瞬间降至冰点。
一股实质般的暴戾杀意,从他心底直冲脑门。
顾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瞬移回去大开杀戒的冲动。
现在情况不明,不能冲动。
先把事情弄清楚再动手。
他沟通脑海中的系统,直接启用“传音”功能。
顾真将意识凝聚,顺着几百公里的空间距离,直接锁定了炕头上的顾玲。
“玲子,玲子,你怎么了?”
低沉、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在顾玲的脑海里凭空炸响。
王家大院的里屋炕头上。
睡梦中的顾玲像是触了电一样,猛地睁开眼睛,直接坐了起来。
她瞪着那双红肿的眼睛,慌乱地看向四周。
昏暗的油灯下,屋里除了旁边睡得正香的白月遥,根本没有哥哥的身影。
顾玲愣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
是哥哥!是哥哥走前给她用过的那个千里传音的法术!
确认是顾真的声音后,这几天强行压在心底的惊恐、后怕和委屈,瞬间冲毁了她的理智。
“哥……”
顾玲眼眶里的泪水再次决堤,说了一句让顾真头皮发麻的话。
“李铁拴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