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半岛别墅。
江宴辞一眼看见敞开的窗,就知道阮泱走了。
陆特助刚说过,泱泱的学姐就在澳岛。
泱泱一定去找她了。
他拨通电话,“陆清,去查孟玲在澳岛的住处。”
*
半个小时后,江宴辞踏进谈氏酒店。
澳岛的豪华酒店,商场连着赌场,从外面看像一座皇宫。
他刚进门,陆清便迎上来附耳,“江总,孟小姐在赌场领免费奶茶。”
江宴辞抬步走过去。
孟玲正笑嘻嘻地跟工作人员说,“再给我一杯呗!我还有一个室友呢!”
“好的女士。”
她端着两杯奶茶美滋滋转身,迎面便被大片阴影罩住。
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落下来。
“孟小姐,泱泱在哪儿?”
孟玲抬头,认出了来人。
倒也没有多意外。
澳岛巴掌大的地方,被找到是迟早的事。
可一想到那软性子的阮泱,孟玲觉得自己作为娘家人,必须支棱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
“你对她做了那种事,还有脸来找她!”
“告诉你,她是我护着的人。”
“只要我在,你就别想见到她,也别想欺负她。”
这番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刚走到门口的谈熠耳中。
酒店的监控一识别到江宴辞的脸,他的手机就响了警报。
谈小少爷这辈子还没被人拿枪指过脑袋。
落地澳岛的这几天,他攒了一肚子的火,正琢磨着怎么把芭提雅的屈辱十倍奉还。
可看到孟玲挡在自己面前、跟江宴辞硬碰硬,胸口的郁气竟散了大半。
谈熠表情松动了一瞬。
嘴上却嫌弃,“我才不用她替我出头。”
一旁的丽兹:“?”
她耳力好,听得分明——江宴辞找的是阮泱,孟玲要护的也是阮泱。
没人替你出头,OK?
自从回到澳岛,丽兹一直心存愧疚。
阮小姐那样信任自己,自己却背叛了她。
可重来一次,她还是得这么选。
谈家是她的雇主,谈熠出了事,她和家人都逃不掉。
看着眼前正自我攻略的小少爷,丽兹选择闭嘴。
情伤不算伤。
谈熠扬了扬下巴,示意丽兹上前。
丽兹面无表情地走到江宴辞面前。
“江先生,我们少爷请您上去一趟。”
“到时候,您自然会见到想见的人。”
江宴辞神情未变,冲孟玲微微颔首,便跟着丽兹进了电梯。
孟玲咂了咂嘴,越琢磨越不对劲。
那保镖的话听着像威胁,而且语气里分明把阮泱当成了人质。
难道他们有过节?
她端着奶茶跑回房间,把事情一股脑告诉了阮泱。
阮泱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再迟钝也该明白了——
芭提雅最后一晚,谈熠忽然改行程催她去机场,是被江宴辞威胁了。
而谈熠心高气傲,澳岛又是他的地盘……
只怕不会善了。
她脸色微变,“他们在哪?”
孟玲嘬了口奶茶,“可能在谈熠办公室?”
阮泱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学姐,带我去!”
*
酒店顶楼。
江宴辞被引进了谈熠的办公室。
谈熠坐在桌后,转椅悠悠旋过来。
“江先生,又见面了。”
江宴辞眉眼冷峻,开口道:“多谢谈少送我妻子去芭提雅。”
谈熠眯起眼,“谢人的方式是用枪抵着别人脑袋?”
“这件事是我误会了。”江宴辞语气平淡,“谈少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我又不缺那些。”
谈熠耷拉着眼皮,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精致的左轮手枪,慢条斯理地填进一颗子弹。
“六孔左轮,里面一颗子弹。”
“你抵了我脑袋两次,开两枪,这事就算平了。”
“怎么,不敢?”
江宴辞面不改色,走上前接过枪,举到自己太阳穴,指腹扣动扳机。
只听“咔哒”的一声。
是空的。
谈熠眼皮一跳,头一回遇到比自己还疯的人。
“你不怕死?”
江宴辞没答,第二枪跟着响了。
两枪,全空。
他放下枪,神色如常,“谈少,算两清了吗?”
谈熠兴致缺缺,“无趣。”
本指望看他慌乱失措的。
“你要找的人的确在这,但跟不跟你走,是她的事。”
他懒懒靠回椅背,语气里藏着幸灾乐祸。
江宴辞睨他一眼,“这就不劳谈少操心了,至少我和我妻子不会离婚。”
谈熠脸色一沉。
到底年纪小,藏不住事。
他拍桌而起,“江宴辞,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江宴辞掀了掀眼皮,“我去找我妻子了,谈少不必送,好好准备离婚手续吧。”
……
阮泱和孟玲赶到时,正听见办公室里传来“砰”的一声。
阮泱心口猛地一缩。
下一秒,谈熠幼稚的声音响起:“你老婆不爱你,就算强留她也不会爱你。”
“你老婆爱你,”江宴辞回敬,“你怎么离婚了?”
“那是我提的。”
“她挽留了吗?”
“当然!她这次来澳岛就是找我复合,求我不要离婚!”
“你确定她不是怕你报复?”江宴辞似笑非笑,“谈少不会不知道,孟小姐这次来澳岛,是带学生参加比赛吧?”
孟玲:“?”
过分了,怎么把她扯进来了?
看来不能在澳岛久留了。
她拉住阮泱就要回房间收拾行李。
——“谁在外面偷听?”
谈熠厉声喝道,丽兹得令,飞快拉开房门,一把拽住了正要逃跑的两人。
门被打开,目光撞了个正着。
江宴辞一眼就看见了自投罗网的阮泱。
孟玲为人仗义,一步挡在前面,“我说了,你别想欺负她!”
谈熠眸色一震。
“孟玲,你刚才在一楼跟江宴辞起冲突,是为了这个女人?”
孟玲一脸莫名,“……不然呢?”
谈熠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一旁,丽兹微笑。
把世界调成静音,聆听少爷破防的声音。
江宴辞没理会身后碎了一地的谈熠,抬步走到阮泱面前。
阮泱下意识往孟玲身后躲了躲。
他脚步一滞,想起这两天做的混账事,喉咙发紧。
“泱泱,对不起。”
声音里没了方才在谈熠面前的从容。
阮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江宴辞递出一份文件,“泱泱,这是我的弥补。”
她接过来,入目便是“离婚协议”四个大字。
末尾,江宴辞已经签了字。
阮泱怔住。
江宴辞抬头,替她翻到财产分割那一页,白纸黑字写着款项。
一旁,孟玲看清后,一时间忘记了逃跑,震惊地念了出来:
“自愿离婚后,男方全部财产、股权均归属女方。”
江宴辞——京港大佬的顶端人物。
他的资产,不算江氏股份,已是天文数字。
他竟愿意净身出户。
这算是什么?
鬣狗颈上的项圈。
孙悟空头上的金箍。
阮泱唇瓣动了动,那轻飘飘的几张纸,落在手里重若千钧。
灯光煌煌之下。
江宴辞低着头,漆黑的眸子认真地望着她。
“宝宝,如果下次我又惹你不高兴了,你可以签上名字,随时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