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屋没有窗户,看不见昼夜交替,也分不清时间。
阮泱像湍急海面上的小舟,只能随风飘摇。
眼泪流了一茬又一茬。
挂在眼睫上,弄湿了床单。
阮泱觉得,她要死了。
身子轻飘飘的,好似灵魂要抽离身体。
她终于明白,江宴辞说的两次是她的极限,不是他的,是什么意思了。
不知道突破了多少次极限后。
阮泱眼眸渐渐失焦。
她想到了宋乐姣说的剧情。
说她会被江宴辞锁起来。
还说江宴辞不会再心疼她。
竟然,全都对上了。
原来剧情是这个意思……
阮泱不想去看镜子的画面,可每当她闭上眼睛,江宴辞就会强势地扣住她的下巴,吻得她近乎窒息。
“宝宝,为什么不看?”
“是我不好看吗?”
江宴辞声音透着一丝委屈,“宝宝,看我。”
阮泱仰起头,眼里含泪。
眼前的哥哥让她陌生。
她哑着声音解释:
“……我没有要离婚。”
“谈熠他是……唔!”
可刚提到谈熠的名字,阮泱的解释被迫变了调。
江宴辞语气冷下。
“宝宝怎么敢在这个时候,提别的男人?”
“嗯?”
阮泱泪眼婆娑,只能发出呜呜的含糊声。
浓夜之下。
阮泱最后一丝力气也没有了。
“真可怜。”
“宝宝现在像是一个破碎的娃娃。”
声音变得模糊,阮泱好累、好困。
耳边是江宴辞是一遍遍的重复。
“宝宝,说爱我。”
“我……爱你。”
“真乖。”
江宴辞摩挲着她湿红的眼尾,神色痴迷,“是不是宝宝只有被*透了,才会这么乖?”
阮泱一阵哆嗦。
江宴辞居高临下,欣赏着小姑娘因他的动作而战栗。
半晌。
他温柔地抹去她唇边的眼泪。
“宝宝真棒。”
江宴辞生了一双标准的瑞凤眼。
内眼角尖而下勾,高挺的眉骨投在眼睑一片阴翳,漆黑的瞳仁拢在阴影中,没有一丝光亮。
墨色的刘海垂下,和冷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冷厉中带着鬼感。
阮泱精神和身体紧绷到了极点。
她偏过脸,不想去看。
而江宴辞的手臂依旧拢在她的腰间,清晰感受到了刚刚才松弛下来的肌肉,再次变得紧绷。
她眼睫一颤。
“疯了,江宴辞你疯了……”
而男人绯薄湿润的唇咧开了轻巧的弧度,露出了整齐森白的牙齿,声音蛊人。
“我没疯。”
“乖孩子会有奖励的。”
“泱泱是乖孩子,对吗?”
不是不是不是。
阮泱望着那双漆黑的瞳仁,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这么下去。
真的会死的。
当江宴辞再次俯下身,阮泱用尽了全力,一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镜屋响起。
四面八方的镜子全都记录了下来。
阮泱心跳如雷。
而江宴辞垂眸,刘海遮住了他的眉眼,投下了一片叫人看不到的阴翳。
冷白的左侧脸颊上,浮出了隐约的红。
阮泱紧张抿唇,“我只是想让你清醒一点,好好听我说话……”
可没说完,江宴辞就抬起了脸。
一双漆黑的眸子亮得惊人。
他握着她的手,露出了没有被打的那侧脸。
“宝宝,这边再打一下。”
…………
哥哥疯了,怎么办?
阮泱带着这个念头,昏昏睡去。
醒来时,对上了一张沉静优越的睡颜。
江宴辞眼睫浓密,垂在眼睑处。
昨夜疯狂的纵/欲并没有让他憔悴,反而容光焕发。
皮肤白里透红,唇色不染而朱,像是吸食精气的男妖精。
一想到那些疯狂的画面,阮泱心脏怦怦直跳,匆匆移开目光。
可视线却对上了天花板上的镜子。
她的裙子被换了一件新的,真丝的,杏粉色的,柔软的布料遮盖了大部分的身体。
可裸露在外的四肢痕迹斑斑。
她的手脚依旧被箍着。
昨天她太惊恐,以至于没有发现,这上面竟然镶嵌着……钻石。
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除此之外,镜子映着房间里的一切,乱糟糟的。地上还散落着换下来的床单,以及开封的、不同颜色的塑料方片。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宝宝,醒了?”
一道低沉微哑的声音从后面缠上来,“宝宝在数我们用过的T吗?”
阮泱吓得一哆嗦。
目光一转,就在镜中对上了江宴辞漆黑的眸。
他长臂伸展,轻松地揽过了她,吻在了她的耳尖,
“宝宝怎么不记得了,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一共六个。”
“还有一个,你哭着不让我打开。”
他的声音透着点委屈。
而阮泱察觉到他又有些意动。
她偏过头,“这里是哪儿?”
江宴辞的唇辗转而下,“宝宝是又想逃走吗?”
“不是。”阮泱摇摇头,眼圈急红了,“我没想离开,我来芭提雅是想帮你找老江总的线索。”
江宴辞眉梢微动。
就在阮泱以为解释清楚时。
江宴辞的指尖摩挲着她的唇,轻笑道:“小骗子,这次的借口不错。”
“……不是借口!”
“嗯,不是借口。”江宴辞拨弄着她的唇,“宝宝想说,离婚协议不是你准备的,字不是你签的,你一声不吭来到芭提雅也不是跟姓谈的那个贱人约会的,对吗?”
阮泱喉咙发紧。
这语气,他分明是不信的。
一股委屈涌了上来。
她偏过脸,不去看他,声音瓮瓮的。
“我留了字条,告诉你了,是你不信。”
眼泪含在眼眶里,倔犟得要落不落。
真可怜啊。
江宴辞吻去她的眼泪,“宝宝,你让我怎么信你?姓谈的贱人送你了一串钻石项链,我也送你一条,不,是四条——泱泱喜欢吗?”
阮泱头皮发麻。
难怪这上面会镶着钻石。
“……那不是送我的!”
餐厅里的窥视不是错觉。
是江宴辞在看她。
而想到昨晚江宴辞说谈熠自身难保,阮泱声音一紧。
“你把他怎么了?”
江宴辞眼眸一眯,“宝宝紧张他?”
“不是。”阮泱仰着脸,目光盈着担忧。
“我是担心你……”她说,“我不想你因为我,做出伤害别人的事。”
江宴辞神情微顿。
“甜言蜜语的小骗子。”
他起身,将人抱起,“先吃饭。”
阮泱被抱出了镜屋,才发现这是一栋别墅。
别墅窗外的景色郁郁葱葱,分辨不出是国内还是国外。
阮泱观察的模样落入了江宴辞的眼中,锋利的下颌紧绷。
将人抱坐在餐桌前,他修长的手指拿起牛奶,喂到了她的唇边。
语气温和道:“宝宝,想离开吗?”
这问题有坑。
面对精神看起来不大正常的哥哥,阮泱小心翼翼喝了牛奶,又环住了他的腰,轻声道,“哥哥,我想回家,回我们的家。”
“好。”
在阮泱惊喜的表情中,江宴辞开口,“九盒,才能离开,宝宝要努力。”
阮泱表情一变。
九盒,怎么可能用得完!
“……江宴辞,我恨你。”
“恨吧。”
江宴辞捏着桌上的小蛋糕,宠溺地举到了阮泱的唇边,“太极生两仪,恨是爱之极。你恨我,也是你爱我。”
强词夺理。
阮泱不肯吃。
江宴辞也不恼,俯身垂头,吻去了她唇上沾的奶油。
“泱泱不肯吃,说明还有力气。”
“那就继续做吧。”
“做到没力气逃跑了,就肯吃了。”
…………
京港,月半湾。
明嫂照例来打扫。
看到了玄关上发霉的可露丽,她拎起来,打算扔掉。
而一张纸轻飘飘落下。
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小字。
【哥哥,我跟朋友出去玩几天,不用担心˃ᴗ˂】
明嫂嘟囔:“也不知道大少爷看没看到。”
她将纸条拍了下来,发给了江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