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安静了好几息,然后才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朝陈吴氏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婆子已经捧着匣子上前画押交银了。
匣子里最后几封银票取出来的时候,匣底已经空了。
陈吴氏坐在原处,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面上没什么表情,
可坐在她旁边那桌的人注意到,她端着茶碗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十五处名额,全部拍完。
贾诩把手里的扇子合上,朝场中拱了拱手:
“诸位,今晚的十五处名额,到此为止。
未交足银两者,需在三日之内交齐,逾期不候,名额收回,押金不退,另行议处。”
他说完便退到场边,把场中的位置让给了那几个捧着契书的小厮。
场中众人陆陆续续起身,有人往外走,有人留在原处跟旁边的人低声合计,
有人已经凑到贾诩面前,问还能不能再加名额。
贾诩一一应付着,语气不冷不热,不疏不近。
王德茂站在食堂门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随后悄悄退了出去,
往旁边那间屋子走去。赵凡还在里头等着他。
王德茂进了旁边那间屋子的时候,赵凡正靠在椅背上等他,
王德茂走到他面前站定,把手里那本账簿翻开,递了上去。
“殿下,十五处名额,全部拍完。
没流拍,没流价,最低的一处也卖了三万两。最高的,八万五千两。”
赵凡接过账簿翻了翻,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算,算到最后,手指在账簿的末页上停住了。
70万两。
他抬起头看了王德茂一眼,又低头把那个数字从头到尾加了一遍。
没错,70万两出点头。
他把账簿合上,心里那是乐开了花。
王德茂站在下首,看着他家殿下的表情,心里也在乐。
他跟着殿下这些日子,从几十两银子掰成两半花,
到如今一场拍卖就进账70万两,前后没超过一个月,说出去谁信?
而赵凡脑子里转的是另一笔账。
70万两,加上他手头原有的几千两,再加上千机门那3000两黄金以及那5000两赏银,
一共将近101万两。
折合淘多多的钱,就是10亿1千万多。
如果按系统那个黑心的转盘价格算,能转101次,
哪怕每次都抽不中保真服务,光是那些购物次数也够他花一阵子的。
赵凡在心里把这些念头过了一遍,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缺钱了。
不,不对,是太不缺了。
如果想要保真机会,这点银子还远远不够。
他靠在椅背里,想了想,忽然没忍住,笑了一声。那笑很短,他自己都没怎么在意。
王德茂站在下首,看见殿下笑,也跟着咧嘴。
赵凡看了他一眼,
摆了摆手:“行了,你先下去吧。把那些契书银票都收好,别弄乱了。
另外,晚上让灶上给那些客人备些醒酒汤,
明天走时,派出护卫队护送。给足他们排面。”
王德茂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赵凡一个人。
他坐在那儿,反复默念了几遍这个数字,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101万两该怎么花。
买船?船已经付了定金,尾款还早,
要不要再给对方打点钱?据说工程的进度,和打款的速度是成正比的。
可万一对方是骗子呢?要不要再找一个船厂?另外再定一艘?
反正有的是钱,
被骗一点也无所谓,
系统规定,每月月初,刷新购物次数,明天就是月初了,该买点什么呢?
这倒让他有点犯愁。
他靠在椅背里,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
钱多了花不出去,那也是一件烦心事。
当时他不信,现在他信了。
算了,不想了,睡觉去,明天去淘多多系统里消费一波。
随后他回了院子。
小顺子在前面提着灯笼引路,赵青禾在一旁跟着,步子轻得几乎听不见。
刚到院子门口,一个老兵迎上来,递了一封书信和一份名单。
信是郭嘉写的。
内容很简单,大致意思是说殿下要的马匹已经备齐,
另外还有一批牦牛,1000头左右,由董天宝押送,正在回庄的路上。
牦牛性子犟,难以驯服,殿下看能用就用,不能用就宰了打牙祭。
名单是从宇王那里拿到的那些老兵名录,
厚厚一沓,人名、籍贯、伤情、境界,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并且说了,这些人中,有很多是沈家军的,他们对于陌生人抱有极大的戒备心理,
必须有宇王的身份令牌才能调动。
赵凡看完,心中一喜。今天真是双喜临门,不对,三喜临门。
牦牛这玩意儿他可是知道的。
前世在纪录片里见过,高原上的牲口,脾气大,认生,别说骑,靠近了都费劲。
可那是在前世。在这方世界,还真不一定。
他手底下的亲事府,往后清一色都是一流武者。
堂堂一流武者,打服一头牦牛,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到时候他就有一支骑牛大军了,冲锋起来,那可真是所向披靡。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本来给马匹加护甲,千机门那边就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
如今又多了这么多牦牛,那个体型,需要的甲片量只会更多。
那岂不是更忙不过来了?
赵凡站在院门口,捏着那封信,想了片刻,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至于那些老兵,分散在各地,需见到宇王的令牌才能调动。这事赵凡自动忽略了。
在他看来,这只是小事。
大玄朝亲王的令牌,制式是一样的。
他有凡王的令牌,到时候让千机门照着样式,多做一些宇王令牌就是了。
可转念一想,好像亲王令牌根据事务不同,还分三种:玉令、金令、铜令。
持玉令,相当于亲王亲临,连亲事府和帐内府都能调动。
而代表王爷身份的令牌,那是金令。
这么说,就得需要黄金了?
那做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宇王令牌,那得要多少黄金?
算了。
一切的烦恼都来自想得太多。不想了,明天再说。
他进了屋,洗漱更衣,今天不练功,倒头便睡,
这一夜睡得格外沉,连个梦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