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的屏幕上，数据图一直在循环播放。
沈昭蕴循环看了十几遍，嘴巴无声地动着。
手上的光脑被她展开，她双手飞快地在虚拟键上敲击。
光脑屏幕上出现了不同的运算公式。
随着敲击虚拟键，屏幕变得密密麻麻让人眼花。
接着上方出现一条线条。
沈昭蕴手上敲击的动作越来越快，甚至出现了残影。
那条线开始呈现出新的波动形态。
方岳一直俯身在旁边查看。
刚开始他看着屏幕上的运算公式，还能跟得上沈昭蕴的思路。
但是到后面，别说动脑思考了，眼睛都还没有扫完上面的数据，数据已经被另一波数据顶上来了。
“啊……”方岳发出一道痛苦的声音。
他感到眼花缭乱，太阳穴两侧也开始胀痛了。
脑力消耗过度，太难受了。
他放弃了。
他摇头晃脑地站直身体，敬畏地看着沈昭蕴。
刚才他有点自不量力了。
沈昭蕴手一顿，转过头，拍了下额头，才想起来方岳还等着她的回复。
她这臭毛病，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时，就会忽略周围的人。
“怎么样？”方岳刚直起的腰，又弯下去了。
沈昭蕴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叹了一声，“初步判断是信号稳定值不够。但是具体哪个地方不对，还得我一点点排查。”
“啊！头痛！”方岳哀嚎一声，抱住脑袋。
沈昭蕴侧身看到他还一头狼狈，拍拍他的肩膀，“你去洗把脸，然后去忙别的事吧！这个问题没那么好解决的。”
“好吧！”方岳点头，转身走出实验室。
沈昭蕴站起身，走到靠窗的一张桌子上。
她埋头继续在光脑上敲击。
一个小时后，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拿起纸和笔，又开始新的运算。
三个小时后，午餐时间到了。
“小王总请客吃大餐，半天也不见你的人影。”韩威端着一个饭盒进来。
沈昭蕴眉头紧皱，视线不曾从光脑屏幕上挪开半秒钟。
韩威把饭盒放在桌子左上角，随手就捡起桌上的一张纸看。
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赶紧盖回去。
他又微侧头，发现沈昭蕴的手边还压着厚厚一沓用过的纸。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把刚才的纸翻过来看。
十分钟后，他叹一口气，“我就说研究精神力机甲的都是疯子。”
他把饭打开直接放到沈昭蕴身前，然后转身离开。
时间像被谁按了快进键。
光脑震了又震，她开了免打扰。
方岳进来送过几次饭，饭盒摞在桌角，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窗外小王总新种上的小树影子，从左边移到右边，缩成一团，拉长，消失。
太阳西下，又升起，西下，又升起……
沈昭蕴除了洗澡和解决生理问题，就一直埋头在桌上工作。
也是此刻，韩威等一众废材终于见识到了体能A级的人有多恐怖。
方岳从沈昭蕴新给出的数据，急匆匆地往另一边的实验室走去。
韩威拉住他，小声蛐蛐，“她这是熬了几天了？你晚上一直留在研究所，她晚上是睡觉还是还在忙？”
“忙……”方岳恍惚抬头。
“我靠！鬼啊！”韩威松开方岳的肩膀，连连往后退。
脸灰白，眼白上爬满红血丝，眼眶肿得发亮，头发东倒西歪……
这还是几天前开会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小方吗？
整个人就像被榨干了一样。
“呵呵……”方岳抬头笑得面孔扭曲，像哭一样，还不如不笑。
韩威双手乱挥，又吼又叫：“急急如律令，哪个怨鬼附身在方岳身上了？”
方岳拍下他挥过来的手，“她熬了几天，我就熬了几天……她不睡，我也不敢睡啊！”
韩威沉默了五秒钟，感慨道：“你看你都熬成干了。我再也不吐槽她把什么好事都交给你了。”
从沈昭蕴那里接过来的事，哪里会有好事？
就算前面给点甜头，也是为了后面更好的压榨。
毕竟她对自己都那么狠，能指望她对别人好吗？
方岳瞅他一眼，韩威眼眶青黑的样子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吧。
他正想说两句，实验室里传来一阵椅子推动的声音。
接着就看到沈昭蕴捧着两份文件，站在门口，“方岳，这俩你拉下了。我画了两张不同结构的脑波放大器，今天你能弄出来吗？”
方岳感觉眼前一黑，扶住墙，差点站不住脚。
韩威看着脸色红润，眼神明亮，精神抖擞的沈昭蕴。
又转头看向鬼一样的方岳，发出不甘的声音，“凭什么同样都是连续熬夜加班，你跟没事人一样？”
沈昭蕴瞥了眼韩威，“下次想打听我加班多久，你可以亲自到里面来问我。”
“啊！那么小声你都能听到？”韩威震惊地看着沈昭蕴。
“她现在体能A级。”方岳咬牙，伸出手想接过那两份文件。
以前是他们的体能完虐沈昭蕴，现在是沈昭蕴完虐他们。
方岳打算晚点跟丁队长说一下，也给他定制一份体能训练表。
体能跟不上，也会被淘汰。
他绝对要紧跟在沈昭蕴的身后！
沈昭蕴却避过方岳伸过来的手，叹了一声，“是我的错，没有发现你熬不住了。我自己去弄吧。”
“不！我可以的！”方岳倔强地不收回手。
“我觉得我和这个世界有代沟。”韩威看着倔强五十度仰头的方岳，忍不住感慨。
怎么会有人这样子了还要干活的？
他记得方岳以前当他助理时，还是一个按时休假，喜欢下班的青年啊！
沈昭蕴怎么把人养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