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在说芳姐真出事了,被警方抓了,何老哥不由得陡然激灵地一怔,整个人往后一缩,差点儿一屁股坐地上:“我叼~~~现在真这么严啊!?”
不难看出,何老哥这一下是被彻底震慑住了,也不敢轻易张罗什么下半场了。
因为现在警方是真在查,真抓人,不是闹着玩的。
但我心里还是明白,可能也就这一阵风的事,等这阵风过了,还不是春风吹又生,该咋样还咋样。
毕竟咱曾从事过娱乐场子,对于这种事,还是了如指掌。
每次严查严扫,都会有倒霉的,都会有被抓典型的,像是池塘里捞鱼,一网下去总有几个跑不掉的。
但等这阵风一过,该咋样还咋样,夜场照开,客人照来,小姐照接,春风吹又生。
这个行业虽然是灰色地带,但也确实是能够捞快钱的一个行业,尤其是这种服务行业本身就自带市场,有需求就有供应,断不了的。
不过,关于这些,我也不想跟何老哥讲太多,没有必要。
再说,我也不碰这个行业了,也没有这方面的担忧了,犯不着再去琢磨那些弯弯绕绕。
接下来,我也只能在琢磨,给覃澜律师去个电话。
这种事,咱好像也只能找她。
只是最近老是一些破事麻烦她,我又有点儿不好意思给她去电话。
从张大奎在红浪漫被警方带走,再到何老哥上次酒驾,都是这种破事在麻烦她。
这又给她去电话,我真怕她有点儿烦我了。
可她是我目前认识的唯一一个在这方面有路子的人,不找她又能找谁呢?
由于现在也去不了下半场了,何老哥突然端起酒杯,冲我催促道:“来,老弟,咱们喝完这些,撤了吧。你也早点儿回去休息,明天一早你超市也要开早市,别耽误正事。”
我见他都这么说了,他也明白今晚是彻底没戏了,于是,我便端起酒杯,直接就是一句:“那就干了吧!”
显然,我也没啥心思再接着喝了,所以干脆一口干了拉倒。
啤酒顺着喉咙灌下去,带着一股淡淡的苦味,正好冲淡了心里那点儿烦乱。
何老哥见我一口干了,他也一口干了,然后抹了抹嘴,起身便朝烧烤摊那边走去,准备找老板娘结账。
我想着芳姐的事,也没去跟他抢着买单了,脑子里一直在转着该怎么开口跟覃澜律师说这事?
随后,何老哥在跟老板娘结账的时候,我走到一旁,还是忍不住给覃澜律师去了个电话。
不过,就我心里,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忐忑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一下才按下去。
但很快,覃澜律师倒是接通了电话,声音里带着点儿熬夜的清醒,不像是已经睡下的样子:“喂,又这么晚了,怎么了,有事啊?”
听她语气挺随意的,我这才不那么忐忑似的,心里稍微松了一下。
待想想后,我也只能无奈地笑笑,说:“确实是又有事要麻烦你。”
我自己也觉得最近找她的频率实在有点儿高。
“那你说。”覃澜律师倒也爽快,没有半点推辞的意思。
然后,我便问:“昨天我超市开业,你不也过来了么,那个……那位芳姐,你还有印象吗?”
覃澜律师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有点印象,怎么了?”
于是,我也就把话摊开了:“她其实是帝尊国际娱乐城的公关经理。当然,说白了,她就是一个妈咪,就是带陪酒小姐的。而且她手底下的那些陪酒小姐基本上都出台。但是今晚她出事了,突击检查扫黄,她撞枪口上了,被警方抓了。所以……”
我还没说完,覃澜律师就截住了我的话,她问:“你的意思就是……看我有没有什么办法捞她出来?”
她都这么问了,我也只能直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然而,覃澜律师的语气却变得认真了一些,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慎:“这种事,我也够呛。一般这种情况,警方要么是早就盯上了,要么就是上头有什么重要精神文件,需要抓典型。所以这种情况,想轻易把人捞出来,够呛。”
听她这么一说,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电话两头沉默了几秒。
接下来,覃澜律师继续说道:“她这个事情应该最终会走法律程序,如果她相信我,我可以作为她的辩护律师,争取尽量从轻处罚,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当然,她要聘请别的律师作为她的辩护律师也可以,反正都一样。反正她这种情况,最终只能争取从轻处罚。”
听明白她的意思后,我也只能说:“那行,那我跟她表妹说说,看她表妹什么想法?”
覃澜律师停顿了一下,忽然问了一句:“你怎么会跟她关系那么好呀?”
我也只能诚然地道:“我以前就是混娱乐场子的,我好像有跟你说过吧?我以前就是跟着一位公关经理一起带姐妹的。芳姐以前就是我们手底下的一位陪酒小姐,后来她跳出来单干了,自己带姐妹。”
电话那头的覃澜律师听后,倒也没再言语什么,只是说了一句:“那行,那我知道了。”
“……”
随后,待我挂了电话,一直搁一旁站着的何老哥,见我挂了电话,他便对我说道:“那行了,老弟,我就先撤了,回去了。”
我这才意识到,他已经结了账了,然后一直站在一旁等我打完电话。
我有些过意不去,忙冲他说道:“那行那行,那你先回吧,老哥。我还有点儿事,还要打个电话。”
紧接着,我又补了一句:“哦对了,老哥,今晚又让你破费了!”
何老哥听了,则道:“我叼~~~咱俩说这个?见外了哈!”
说完,他便话锋一转:“那行了,你先忙你的,先打你的电话吧,我就先回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扭身往街头那边走去,像是准备打车回去了。
我站在烧烤摊旁边的路灯下,看着他走远,然后想想,便给小敏回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