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废弃宅院里,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斑驳的月光顺着破败的屋顶漏下,洒在满是狼藉的地面。
夜风穿堂而过,带着浓重的霉味与隐约的血腥气。
几十双透着贪婪与凶残的眼睛,在暗处幽幽闪烁,宛如伺机而动的群狼。
“咳……呸!”
寂静中,一声浊音突兀响起。
刚才被兕子当成“软垫法宝”踩断腰椎的黑衣壮汉,竟然没死。
他硬生生地撑着一口气。
双手抠在泥泞的地砖上,指甲外翻,渗出鲜血。
一点点爬了起来。
他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那张本就布满刀疤的脸,此刻因为剧痛扭曲得如同恶鬼。
“小畜生,敢踩老子!”
壮汉发出野兽般破碎的嘶吼。
不知从哪摸出一把鬼头大刀。
刀刃上泛着令人心悸的幽蓝寒芒,显然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他拖着断裂的残躯。
双腿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拖拽在身后。
却凭着一股嗜血的狠劲,不顾一切地朝着兕子那娇小的身影扑去!
大刀狠狠劈下。
刀风呼啸,带着刺骨的杀意,卷起地上的枯叶。
兕子吓得缩了缩小脖子。
两只小手紧紧揪住李辰的衣角,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危险,并没有降临。
李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风声吹动他的发丝。
他甚至没有转过身,只是十分随意地,反手一挥。
“啪!”
一声清脆到让人牙酸的耳光声。
在这空旷的废弃房屋内骤然炸响,甚至震落了房梁上的灰尘。
那名挥舞着大刀、满脸狰狞的壮汉,动作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迎面砸中。
他魁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顿住。
随后,以比来时快上十倍的速度,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倒飞而出。
“轰隆!”
壮汉重重地砸在十几步外的一根粗壮承重柱上。
巨大的冲击力倾泻而出。
两人合抱粗的百年老木,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轰然倒塌。
木屑纷飞。
壮汉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便像一滩失去骨骼支撑的烂泥,软绵绵地滑落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烟尘渐息。
李辰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缓缓转过身。
深邃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暴徒。
语气冷漠,不带一丝温度。
“你混哪条道的?”
“一开口就喊打喊杀,这么嚣张的吗?”
话音刚落。
四周的阴影里,不仅没有退缩的迹象,反而传来了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声。
“唰!唰!唰!”
火把接连亮起。
橘红色的火光,将这座破败的宅院照得通明。
几十个身穿统一黑色劲装的凶徒,不再隐藏。
他们从断墙后走出。
从废墟中跃起。
甚至是房梁上,也纷纷落下一道道鬼魅般的身影。
他们手持各式各样散发着灵力波动的法器。
步步紧逼。
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将李辰和兕子死死地困在中央。
李辰微微眯起眼睛。
神识如水波般随意一扫,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这群看起来流里流气、毫无章法的暴徒,竟然不是寻常草寇。
他们之中,修为最弱的,竟都有筑基初期的境界。
而站在最前方的那几个领头者。
周身更是气血翻涌,涌动着属于金丹期的强悍灵压!
随便找个落脚的废弃破屋。
居然就能撞见一群由筑基和金丹期修士组成的犯罪团伙?
这到底是个什么离谱的小世界?
“小子,身手不错啊。”
人群缓缓散开一条道。
一个独眼男人拖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剑尖划过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身上散发着金丹后期的灵力波动,气势凌人。
显然是这群人的首领。
独眼男人上下打量着李辰,目光放肆。
接着,他又将视线落在了粉雕玉琢、玉雪可爱的兕子身上。
那仅剩的一只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浓烈的贪婪光芒。
“穿得这么干净,细皮嫩肉的。”
“看来,是哪个修仙世家跑出来游山玩水的公子哥和小千金吧?”
独眼男人舔了舔干瘪的嘴唇。
喉咙里发出沙哑难听的笑声,宛如夜枭。
“今天,兄弟们真是行大运了。”
周围的凶徒们也跟着放肆地哄笑起来。
火光映照着他们扭曲的面孔。
他们看李辰兄妹俩的眼神,不再是看活人。
而是在看两只会走路的极品灵石。
“十六兄,他们笑得好难听哦。”
兕子躲在李辰身后,探出半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丫头虽然有些紧张,小手抓得更紧了些。
但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大唐公主,倒也没有被这阵势吓哭。
她眨了眨大眼睛,满是疑惑。
“他们是不是想抢我们的零食?”
听着妹妹稚嫩的童音。
李辰眼底的冷意散去些许,换上了一抹温和。
“不是抢零食。”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妹妹圆润的丸子头。
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谈论今晚的夜色。
“他们是在找死。”
这句话,宛如一颗火星落入了干柴堆。
彻底激怒了周围的凶徒。
“找死?哈哈哈!好大的口气!”
独眼男人面色骤然一寒,杀机毕露。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长剑,直指李辰的眉心。
“在老子的地盘,还没人敢跟我们这么说话!”
他怒目圆睁,厉声咆哮。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上!”
“男的挑断手脚筋,废去修为!”
“把那小丫头给我完好无损地活捉过来!”
“拿他们去换赎金,够咱们兄弟吃香喝辣好几年了!”
“杀!”
震天的喊杀声冲破屋顶。
几十名筑基、金丹期的暴徒齐声怒吼,灵力瞬间暴走。
五颜六色的法术光芒,交织成一片绚烂而致命的巨网。
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飞剑、巨刃、火球、风刃。
各种法器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犹如狂风暴雨般,朝着李辰和兕子无情地笼罩而下!
灵气狂暴。
杀意沸腾,仿佛要将这片空间彻底撕裂。
眼看这对毫无动作的兄妹,就要被这漫天法术绞成碎片。
然而。
李辰依然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没有拔剑。
也没有捏起任何防御法诀。
面对铺天盖地的杀机,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平淡无波的眼眸深处,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仿佛有一头沉睡了千万年的太古巨龙,正在深渊中缓缓睁开眼睛。
睥睨众生,漠视万物。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盖过了漫天轰鸣的法术爆裂声。
“刚来就这么热情好客。”
“看来,不给你们治治这不服的毛病,是不行了。”
伴随着这句轻飘飘的低语落下。
风,突然停了。
李辰微微抬起右手,掌心向下。
猛地,对着虚空。
重重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