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准者已进入主仓。”
机械声音在黑暗里回荡。
不带半点情绪。
却让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周扬握紧刀柄，低声道：“他们能定位你？”
“不是定位。”
林夜看向脚下。
深蓝种子传来一阵细微刺痛。
主仓里的异常残留太多，自己一进入这里，便像在黑暗里点亮了一盏不同颜色的灯。
灰甲人未必知道他具体在哪。
但主仓系统知道。
而他们显然已经拿到了部分控制权。
“继续。”
陈锋没有让众人停下。
“主通道不能走，按陈默的路线绕观测室。”
陈默点头，撑着金属支架率先钻出检修门。
门外是一条狭长的侧廊。
比维护夹层宽一些，但仍然压抑。墙上的照明灯大多熄灭，只有远处几盏警示灯闪着暗红光。
侧廊左边是厚重金属墙。
右边却是一排观察窗。
窗后没有房间。
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巨大空腔。
林夜走到窗边，只看了一眼，心里便微微发沉。
空腔里堆着大量破损箱体。
有些箱体已经打开，里面残留着干涸的灰白组织。有些则仍被封条缠住，像从未被人触碰过。
更深处，能看见一条老旧运输带。
运输带通向黑暗。
像一条沉在地下多年的铁蛇。
“那就是去核心层外侧的路。”
陈默压低声音。
“观测室在前面。”
“穿过去，能从运输带侧边下去。”
“为什么不直接走运输带？”苏清禾问。
“因为下面有东西。”
陈默看向空腔。
“以前是守卫样本。”
“后来灰甲人放了一部分出来。”
话音刚落。
观察窗外的黑暗里，忽然亮起一双灰白色眼睛。
紧接着，是第二双。
第三双。
它们贴在空腔墙壁上，悄无声息地移动。
林夜看清后，脸色微变。
那不是普通凶兽。
它们体型像裂爪犬，却没有完整的血肉，只剩灰白骨架和缠绕其上的黑纹。骨架四肢异常修长，爪端能牢牢扣住金属墙面。
“别惊动它们。”
陈默声音很低。
“它们听得到脚步。”
所有人立刻放轻动作。
侧廊尽头，果然有一扇标着“观测室”的金属门。
陈默伸手推门。
门没有上锁。
却在被推开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摩擦。
空腔里，那些灰白眼睛同时转向侧廊。
“快进去。”
陈锋低喝。
众人迅速进入观测室。
林夜最后一个侧身进门，反手关门。
几乎就在门缝合拢的同时，一根灰白骨爪从外面探来，狠狠抓在金属门上。
刺耳摩擦声响起。
门板被抓出三道深痕。
周扬靠在门侧，脸色微沉。
“这门撑不了多久。”
观测室内部不大。
中央是一张环形操作台，四周挂着几块碎裂屏幕。操作台下方有一处向下的维修口，正如陈默所说，连接着运输带侧面。
可维修口被一块厚重盖板封着。
盖板表面印着红色警示。
“外环样本运输线。”
“未经授权，禁止开启。”
“打不开吗？”陈锋问。
陈默摇头。
“原来可以用观测权限开启。”
“但我的权限早就失效了。”
林振山不在这支队伍里。
陈锋的权限也无法接入这套旧系统。
众人的目光不由落到林夜身上。
林夜皱起眉。
“我试试。”
他走到操作台前。
屏幕早已破裂。
只有最中间一块小型终端还亮着微弱红光。
“权限不足。”
“观测室封闭状态。”
“检测到异常感应反应。”
终端文字跳动。
随后，屏幕上浮现出两个选项。
“参与校准。”
“接受观察。”
周扬看了一眼，脸色难看。
“它还真把你当成核心材料。”
“别点。”
陈锋沉声道。
林夜当然不会直接选择。
可他注意到，在终端下方的操作台边缘，有一串极淡的深蓝光痕。
那些光痕没有指向屏幕选项。
而是沿着侧面，绕到一处几乎被灰尘覆盖的机械拨杆。
拨杆旁写着一行很小的字。
“紧急人工观察通道。”
这才是原始系统留下的备用方式。
灰甲人篡改了屏幕逻辑。
却没有完全抹掉旧结构。
“陈队，帮我压住右侧拨杆。”
林夜说道。
陈锋没有多问，立刻上前。
拨杆卡得很死。
两人同时发力。
咔。
拨杆缓缓扳下。
终端屏幕闪了一下。
“人工观察通道开启。”
“请确认外环样本状态。”
维修口盖板发出沉闷声响，缓缓向一侧滑开。
下方露出一条斜向下的金属梯。
冷风从里面涌出。
夹杂着低沉的机械轰鸣。
运输带还在缓慢转动。
“走。”
陈锋先下。
可就在众人准备进入维修口时，观测室的大门终于被外面的骨爪撕开一道裂缝。
一只灰白骨兽将头探了进来。
它没有眼皮。
灰白眼睛死死盯住林夜。
“下！”
周扬一把推开林夜。
骨兽扑进观测室。
陈锋回身一刀斩向它头颅。
骨兽扭头避开，骨爪横扫。
陈锋伤势未愈，动作慢了半拍，护甲肩侧再添一道深痕。
林夜从侧方切入。
他没有去砍骨兽最硬的脊柱，而是看向它胸腔。
那里有一团不断跳动的黑色残留。
“胸口！”
林夜刀锋刺出。
骨兽想后退，周扬已经一脚踹在它前肢关节上。
咔！
骨节断裂。
骨兽失去平衡。
林夜的刀精准刺入胸腔黑色残留。
噗！
骨兽身体猛地一僵。
黑纹从胸口开始迅速褪去，整个骨架散落在地。
可门外，还有更多爪子抓向门框。
“快走！”
陈锋喝道。
众人依次进入维修口。
林夜最后跳下金属梯。
观测室盖板重新合拢。
外面的抓挠声被隔绝大半。
下方，是一条悬在巨大空腔侧壁上的维修平台。
平台另一端连接着运输带。
运输带缓慢向下延伸，没入更深的幽蓝光雾。
而在运输带终点。
一座足有数十米高的环形结构，正悬在主仓最深处。
环形结构中央，漂浮着一枚比零号转运口那枚深蓝晶体大得多的蓝色核心。
核心周围插着数十根黑色金属钉。
几道灰甲人影正围在下方忙碌。
而环形结构最前方。
站着一个没有穿灰甲的男人。
他背对着众人。
手里提着一个黑色金属箱。
箱子里，传来规律的敲击声。
咚。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