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任务组遭遇突发情况，当前位置无法确认！”
罗成的声音在所有联络器中重复了一遍。
荒野里的风声仿佛在这一刻都停了。
许宁立刻重新呼叫周扬。
“周扬，报告你们当前位置！”
没有回应。
只有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周扬，收到请回答！”
依旧没有声音。
陈锋抬头看向东侧荒野。
“罗队，最后一次信号在哪？”
联络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东侧二号路线，靠近旧公路分支。”
“距离你们多远？”
“直线四公里。”
方远看向地图。
东侧二号路线原本是第一任务组的巡查线。
按照计划，他们应该沿着旧公路向东，完成三处凶兽痕迹记录后返回。
可旧公路分支附近，已经接近黄色任务区边缘。
再往前，就是红色，区域。
“他们为什么会走到那里？”
赵凯问。
“路线被改过。”
许宁指向地图。
“我们刚才遇到的方向牌，也是通向东南侧。”
“第一组可能同样遇到了错误标记。”
陈锋脸色微沉。
“罗队，派最近的城防队伍过去。”
“已经安排。”
罗成回答。
“第三巡查组距离东侧二号路线最近，十分钟内出发。”
“十分钟太久。”
林夜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扬他们的最后一段声音里，有兽群的动静。”
“如果他们已经被逼离主路，十分钟可能来不及。”
罗成的声音从联络器中传来。
“学生不得擅自进入红色，区域。”
“我们没有要求进入红色，区域。”
林夜看着地图。
“东侧二号路线旁边有一条旧排水沟，沟底地势比旧公路低，附近还有一片废弃的防护林。”
“如果他们被兽群驱赶，最可能退到那里。”
方远迅速查看自己的地图。
“排水沟已经废弃很久，地图上标注的是不可通行区域。”
“不可通行不代表不能走。”
林夜指向地图上两条交错的等高线。
“这里的地面向北侧倾斜，排水沟虽然堵塞，但不会完全断开。”
“只要穿过防护林，就能绕到二号路线后方。”
陈锋盯着地图，没有立即做决定。
“你怎么确定？”
“周扬在最后一句话里说的是“被迫改变方向”。”
林夜道：“如果只是遭遇凶兽，他们会向营地方向撤退。”
“可通讯中出现了持续的杂音，说明他们不是主动选择路线，而是被兽群逼着转向。”
“东南侧有诱导剂，东侧路线的标记又被动过。”
“有人把他们往红线附近赶。”
许宁看着林夜。
“如果是这样，他们现在可能已经被包围。”
罗成的声音再次传来。
“陈锋，你怎么看？”
陈锋看了林夜一眼。
“他说的可能性很高。”
“但救援不能靠可能性。”
“我带第二任务组走排水沟，沿防护林接近。”
“发现周扬小队后，先确认位置，再根据情况决定是否接触。”
罗成沉默片刻。
“你们的任务是救人，不是追击凶兽。”
“如果超过处理能力，立刻撤回。”
陈锋回答：“明白。”
“我会带另一队从旧公路正面进入。”
“双方保持联络。”
“好。”
通讯结束。
陈锋转身看向所有人。
“许宁，你带郑宏和受伤学生先回营地。”
“剩下的人跟我走。”
许宁皱眉。
“我也去。”
“你刚刚从错误路线回来，对那一带更熟悉。”
“正因为熟悉，我应该去。”
她看向陈锋。
“如果周扬他们也遇到了被改动的标记，我能帮忙判断路线。”
陈锋没有立即拒绝。
“你的伤怎么样？”
“手臂擦伤，不影响行动。”
陈锋点头。
“跟上，但必须服从指令。”
“明白。”
队伍迅速重新整理。
林夜、赵凯、方远、许宁，以及两名城防人员跟随陈锋前往排水沟。
其余人员护送郑宏和另一名伤员返回营地。
临走前，陈锋将一枚备用信号棒递给方远。
“只有在确认队友位置，或者遭遇无法处理的危险时使用。”
“不要因为害怕就提前点。”
方远接过。
“明白。”
众人进入荒野。
这一次，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
可没人真正放松警戒。
他们沿着林夜判断的方向向北侧切入。
穿过一片低矮灌木后，地面开始下沉。
一条被杂草覆盖的排水沟出现在脚下。
沟底堆满碎石和枯枝，部分地方已经塌陷。
赵凯踩下去，泥土立刻向下陷了半寸。
“这里真能走？”
“不能快走。”
林夜道。
“但能通过。”
陈锋走在最前方，用短刀拨开挡路的杂草。
他们顺着排水沟向东移动。
走出百米后，林夜发现了一枚被踩断的定位标记。
标记上的箭头指向南方。
与他们预想中的路线完全相反。
“这就是被改过的。”
许宁蹲下检查。
“刀痕很新。”
“有人刚刚动过。”
陈锋将标记翻过来。
背面有一道细小的划痕。
不像人为切割，倒像是某种细长金属物撞击留下的。
林夜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黑色金属针。
这些东西似乎正在出现在越来越多的地方。
“联络器有信号了。”
赵凯突然说道。
所有人立即停下。
耳机中传来一阵模糊声音。
“这里是周扬……”
“重复……”
“位置在旧公路……”
声音很轻，背景中却夹杂着连续的撞击声。
像有很多东西正在围绕他们奔跑。
陈锋按住联络器。
“周扬，报告具体位置。”
“东南……废弃防护林……”
“我们看不清数量……”
“李岳受伤……”
通讯再次中断。
方远脸色微变。
“废弃防护林就在前面。”
陈锋抬手。
“全部加快。”
队伍从排水沟中冲出。
前方是一片长满枯树的防护林。
许多树木已经死亡，枝杈彼此交错。
林地中心能够看见几道凌乱的脚印。
还有折断的刀柄和碎裂的护具。
林夜在一块泥地上蹲下。
脚印很多。
至少十几头凶兽。
它们没有全部离开，而是围绕着某个区域来回移动。
“就在里面。”
林夜道。
陈锋没有马上冲入防护林。
他抬手示意所有人散开。
“先听声音。”
风从林地深处吹来。
很快，一声低沉的咆哮穿过树干。
紧接着，是周扬的声音。
“不要过来！”
“我们还能守住！”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来。
赵凯下意识就要冲进去。
方远一把拉住他。
“等命令。”
“他们在里面！”
“陈锋还没下令。”
赵凯咬紧牙关。
林夜看向防护林深处。
几棵枯树后方，隐约能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周扬背靠一辆翻倒的旧车，手中战刀横在胸前。
他身侧的李岳捂着手臂，脸色发白。
另外两名学生守在另一侧。
而他们周围的荒草，正在不断晃动。
一道。
两道。
三道。
越来越多的暗红色身影从林间走出。
它们体型比灰鬃狼更大，背部生着一排暗红色硬毛，嘴角垂着粘稠的唾液。
其中一头抬起头，发出低沉而尖锐的嘶吼。
周扬抬刀挡住扑来的利爪。
铛！
火星在黑暗中炸开。
“至少十头。”
许宁低声道。
陈锋的目光凝住。
“赤脊獠犬。”
“它们已经把周扬小队围住了。”
林夜握紧训练刀。
林地深处，又传来一声比其他凶兽更加低沉的吼声。
四周的赤脊獠犬同时停下。
像是在等待命令。
下一刻，兽群齐齐转头，看向了林夜等人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