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侧荒野中的低吼声很快消失。
可营地里的气氛，却没有因此缓和。
负责监测的城防人员盯着屏幕，连续切换了几次频道。
“十三号监测器的位置没有变化。”
“最后一次信号是在三十秒前。”
“之后直接中断。”
罗成看着地图。
十三号监测器距离营地不到一公里，位于黄色任务区边缘。
按规定，那里不应该有学生停留。
“调出附近的巡查记录。”
“没有异常。”
“再查一遍。”
那名城防人员迅速操作。
屏幕上，代表十三号监测器的红点忽明忽暗，像是设备仍然在尝试重新连接。
陈锋看向罗成。
“我带人过去。”
罗成点头。
“带两名城防人员。”
“学生全部留在营地。”
林夜站在旁边，视线一直停在地图上。
那个红点虽然距离营地不远，可它所在的位置，正好与今天被人改动过的方向牌相连。
不远处，方远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十三号监测器附近，有没有其他设备？”
他问。
监测人员调出地图。
“有一块临时路线标记，还有一处简易观测点。”
“学生呢？”
“没有登记在那边。”
“那为什么会有低吼？”
“可能是凶兽靠近设备。”
陈锋没有再等。
“出发。”
林夜本以为自己会被留在营地，可陈锋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第二任务组跟我走。”
赵凯愣了一下。
“我们？”
“你们最熟悉那一片路线。”
陈锋的目光落在林夜身上。
“而且刚刚接触过诱导剂。”
“但是记住，只有一个要求。”
“找到设备，确认情况，立刻返回。”
方远立即点头。
“明白。”
四人跟在陈锋身后，另外两名城防人员走在队伍两侧。
南门打开。
冷风从外面灌入，带着荒野特有的腥味。
林夜刚踏出营地，掌心深处的深蓝光点便轻轻震动了一下。
方向正是南侧。
越靠近目标位置，震动越明显。
他没有说出来，只是不断记住周围的变化。
南侧这条路比东侧更荒凉。
路面没有完全清理，部分区域已经被杂草覆盖。
原本每隔一段距离设置的方向标记，至少有两块被人移动过。
一块指向营地的箭头转向了东南。
另一块干脆倒在地上，固定钉消失不见。
“这里也被动过。”
方远低声道。
陈锋蹲下检查。
“不是凶兽撞倒的。”
“固定钉被拔出来了。”
赵凯握紧短斧。
“有人在故意改路。”
陈锋没有回应，只抬起手，示意队伍放慢速度。
前方的荒草比周围更高。
风吹过时，草浪一层压过一层。
可其中有一条狭窄的空隙，像是有人刚刚从那里走过。
陈锋向两名城防人员打了个手势。
三人散开检查。
“没有大型足迹。”
“有人的脚印。”
“至少两个人。”
林夜走到空隙边缘。
脚印很浅，但鞋底的纹路清晰可见。
一串脚印向南，另一串脚印却朝着东南方向。
其中一人的脚步有些凌乱。
像是在奔跑。
“这里有血。”
林夜指向一片被压倒的草叶。
血迹不多，却很新。
赵凯脸色一变。
“有人受伤？”
陈锋立即按下联络器。
“南侧搜索组报告，发现疑似人员血迹和脚印。”
联络器中传来罗成的声音。
“确认是否为学生。”
“还在搜索。”
陈锋看向前方。
“继续推进，保持距离。”
队伍沿着脚印向南走了不到两百米，便在一块倾斜的水泥板后发现了人影。
那人背靠水泥板，右腿被一块断裂的金属支架压住，脸色苍白。
“是郑宏！”
方远认出了对方。
郑宏属于许宁所在的第三任务组。
此时他身上的护具已经破损，右腿被划开一道口子，血迹顺着小腿流到鞋面。
陈锋迅速上前，抬起金属支架。
“先别动。”
一名城防人员检查他的腿部。
“伤口不深，没有骨折。”
郑宏咬牙坐起来。
“陈队员，快去找许宁他们。”
“他们在哪？”
“我不知道。”
“你们不是一组？”
“是。”
郑宏喘了口气。
“我们原本沿着东侧路线返回，半路发现一个新的方向牌，指向南边。”
方远皱眉。
“你们为什么要跟着新方向牌走？”
“那块牌子上有训练营的标记。”
郑宏的声音有些发抖。
“许宁说标记可能是临时补设的，想过去确认。”
“走了不到十分钟，联络器就开始断断续续。”
“后来我们发现路线不对，准备返回。”
“我去后面检查脚印，突然有东西从草里冲出来。”
“我摔倒后，许宁他们把我拖到这里，然后去找其他人求援。”
陈锋沉声问：“他们几个人？”
“四个。”
“你们有没有遇到凶兽？”
“没有看清。”
郑宏摇头。
“只看到黑影，速度很快。”
“像山猫。”
林夜环顾四周。
这处水泥板背后有明显的拖拽痕迹。
郑宏应该是被同伴拖到这里的。
可附近没有其他人的脚印返回。
“他们离开多久了？”
“十分钟左右。”
“往哪个方向？”
郑宏指向东南侧。
“那里。”
陈锋立刻下令。
“把伤员带回营地。”
“其他人跟我去找许宁。”
方远皱眉。
“我们一起？”
“你们熟悉学生的行动方式。”
陈锋看向林夜。
“尤其是你，留意周围。”
队伍重新分成两组。
一名城防人员带着郑宏返回营地，陈锋、另一名城防人员和林夜三人沿脚印追踪。
赵凯和方远跟在后方。
他们没有走原来的路线，而是朝东南侧斜切。
这里的草叶被大量踩倒，脚印却十分混乱。
许宁四人明显没有按照固定路线行动。
“脚印不对。”
林夜停下。
陈锋回头。
“哪里？”
“刚才郑宏说，他们是从东侧向南走。”
林夜蹲在地上。
“可这里有一串脚印是从西边过来的。”
方远靠近。
“不是他们的？”
“鞋底纹路不一样。”
林夜指向较深的脚印。
“这串脚印更大，步幅也更长。”
赵凯握紧短斧。
“有人跟在他们后面？”
“也可能是别的学生。”
陈锋没有轻易下结论。
“继续找。”
他们在附近分散检查。
几分钟后，陈锋从一块碎石旁捡起一枚通信耳机。
耳机外壳有明显裂痕，频道灯已经熄灭。
“是许宁小队的。”
方远认了出来。
“她们遇袭了？”
“没有看到血迹。”
陈锋将耳机收进证物袋。
“先确认位置。”
林夜看向更远处。
那里的荒草正在缓慢晃动。
没有风。
“前面有人。”
三人立即停下。
片刻后，许宁从一排矮树后走出来。
她的衣服沾着泥土，手臂有一道擦伤。
身后跟着另外两名学生，郑宏之外的第四人却不在。
“许宁！”
方远上前。
“其他人呢？”
“杜海在后面。”
许宁快速回答。
“他受了伤，走得很慢。”
“我们没有遇到真正的凶兽。”
“刚才那道黑影只是从旁边掠过，速度太快，没看清。”
陈锋看向她。
“为什么离开郑宏？”
“我们听见南侧有声音，以为是城防支援。”
许宁的神情有些凝重。
“后来发现声音来自另一边。”
“杜海说他看见了一个人影，追过去确认。”
“等我们发现不对时，他已经走远了。”
“你们没有追上？”
“没有。”
许宁摇头。
“我们怕再次走散，所以先回来找郑宏。”
“现在杜海还在后方？”
“在。”
陈锋抬手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
“立刻联系。”
许宁打开联络器。
“杜海，听到请回答。”
没有回应。
只有一阵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许宁再次呼叫。
仍然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营地频道里突然传来急促的杂音。
一道声音断断续续地钻进所有人的耳机。
“第一任务组……这里是周扬……”
“东侧二号路线出现兽群……”
“我们被迫改变方向……”
“无法返回……”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陈锋猛然抬头。
罗成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所有小队注意！”
“第一任务组遭遇突发情况，当前位置无法确认！”
林夜掌心深处的深蓝光点剧烈震动起来。
方向指向荒野更深处。
那不是十三号监测器的位置。
也不是他们原本的任务路线。
周扬小队，正在被某种东西逼向红色警戒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