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剑声等人想起秦汉从阵前回来吐血的情景,再也没有半点怀疑,先前那种极度的敬畏,悄悄变成了对秦汉舍身破敌的敬重。
为了保护手下众人,不惜施展这种伤到自己的禁术,这份担当,当世少有。
只有小龙女、阿九、夏青青三人对视一眼,心里都知道秦汉是在找借口,否则一个无敌的金蛇王,还真是让友军都忌惮,她们没有点破,顺势还在脸上露出几分担忧。
秦汉见众人被糊弄过去,心底暗松一口气。
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回丐帮莫长老身上,越打量越觉得这老者的眉眼神态很眼熟,跟记忆里的一个人重合了起来。
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
“莫长老,在下冒昧一问,您是不是有个侄孙女,名叫如霜?”
这话一出,刚才缓和一些的厅内气氛,突然变得古怪起来,满堂豪杰的视线来回在秦汉与莫长老之间游走,各怀心思。
尤其是一群粗豪汉子,见到金蛇王身边的三个女子,相互间挤眉弄眼,暗自琢磨着金蛇王和南方那位秦王一般风流。
大战才结束,就当着群雄的面,打听丐帮的女子。
陈近南、陈家洛对视一眼,暗自盘算起来,就算是盖世英雄,终究也难过情关,杨妙真秀眉微蹙,望向秦汉的眼神,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莫长老本人更是一愣,万万没想到金蛇王会忽然提起如霜那丫头。
“这......”
他正琢磨着怎么回答,秦汉忽然感觉几道冷悠悠的目光从背后射来。
他心底咯噔一响,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小龙女清澈的眸子带着几分好奇;夏青青的一双凤眼微微眯起;阿九则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唇角那抹笑意,看得他心里发紧。
坏了。
秦汉暗自叫苦,刚才只是觉得莫长老长得像那个《武状元苏乞儿》里面的长老,随口一问,没想到竟然真撞对了。
此刻只盼着莫长老摇头,说是他认错了人。
奈何莫长老不知道秦汉心里的煎熬,愣了片刻,拱手尴尬地开口:“王爷说笑了,如霜那丫头,是老朽的侄孙女,不是亲孙女。”
他顿了顿,有些疑惑。
“莫非王爷和如霜认识?”
这话让聚义厅里顿时一片哗然。
哪里是临时起意,原来是早就认识!
群雄看秦汉的眼神,从戏谑风流,转成了几分佩服,当着红颜知己的面问其他女人,当真是吾辈楷模!
秦汉只觉得头皮发麻,身后三道目光,已经从清冷变得灼人。
他连忙轻咳两声,正要找话圆场,心里还在暗自琢磨,这大清地界,难不成真有个武状元苏灿?!
“咳咳,这个......我只是……”
秦汉支支吾吾,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说辞,被架在火上,窘迫万分。
好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替他解了围。
“王爷,妙真有事相商。”
一身戎装的杨妙真跨步而出,无视了厅里的诡异氛围,径直走到沙盘前,神色肃然。
“这次我军大胜,清军主力虽然溃败,但山东各州府的防务却更加纷乱。尤其是三凤谷一带,战后需要尽快派人接管,以防生变。”
一席话,立刻将众人的心思从儿女私情拉回了军国大计。
秦汉大大松了口气,向杨妙真投去感激的一瞥,顺势接过了话头。
“杨将军说得极是,倒是我疏忽了。”
他快步走到沙盘旁,神色重归从容,手指点向舆图上几处险要,跟杨妙真细细商议起来。
“三凤谷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只是周围水源不足,不适合屯驻大军。依我之见,只在这里设立烽火台,留一哨兵马驻守便可。”
“主力后撤三十里,在峄县立营,与兖州、济宁互为犄角,进可攻,退可守。”
杨妙真听他剖析局势,美目之中异彩连连。
原以为秦汉只是武功超凡,没想到行军用兵、安营布防也这么精通,很多思路都跟她不谋而合,考虑得甚至更周全几分。
“王爷此策甚佳。只是峄县城池狭小,屯驻兵马,营寨的排布还需要仔细筹谋。”
“此事不难。”
秦汉微微一笑,胸有成竹,他虽然不会打仗,但像李靖,萧峰,虚行之等人都会给他看整合好的计划,相当于直接看答案,而这答案看多了,很多东西都是大差不大。
“可以效仿武侯八阵图,营寨分设八门,彼此呼应,一处遇警,八方驰援......”
二人一问一答,对着沙盘地势,旁若无人地研讨战后防务,言谈投契。
周围的群雄大部分都是大老粗,听说打鞑子就来了,听得是一脸茫然,一时插不上嘴。
天地会的徐天川本就是个粗人,听着这些行军谋略只觉得头大,悄悄撞了撞身旁的钱老本,压低声音笑道:
“老钱,你瞧这二人,郎才女貌,善谋又善战,站在一起可真般配。”
钱老本本就爱凑热闹,当即粗声起哄:“说得是!杨四娘子,你跟王爷这么投缘,不如带着红袄军一众兄弟一并嫁过来,当嫁妆!”
“哈哈哈哈!”
厅中一众江湖豪客轰然叫好。
秦汉脸皮够厚,只是淡淡一笑,不以为意。
杨妙真却是瞬间满脸通红,本是好心替秦汉解围,不料战火反倒烧到了自己身上。
她又羞又恼,却不似大家闺秀般被说了还不还口,美目横斜,瞪向一众起哄的人,哼声啐道:“休得胡言!尽想些美事,王爷的夫人们,可都还在这里坐着呢!”
她本想将话题引向秦汉身边的女眷,借她们压下这场玩笑。
谁料话音刚落,一直静立在秦汉身旁的小龙女微微偏头,望着杨妙真,很是认真道:“不妨事,只要相公愿意,我并不介意。”
此言一出,满堂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更猛烈的哄笑。
“哈哈哈!听见没有,正室夫人都答应了!”
“杨四娘子,这下你可没法推脱了!”
小鱼儿、江玉郎带着小胡斐,在角落里笑得前仰后合,连声嚷嚷着等着喝喜酒。
人群后的任盈盈望着这一幕,心绪复杂。
既羡慕杨妙真能这么堂堂正正地站在秦汉身边,又暗自羡慕小龙女这份从容和恩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