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她前日联合孙氏,非说我贪了公中银两。
可恶,我管了十几年的家,太夫人从没说过我一个不字,怎么她一接手,我就成了那贪银子的小人?
她这分明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拿我开刀呢。”
容二夫人自觉以后会是沈瑶的婆母,不想有把柄在儿媳手里,所以坚决不承认贪污银子的事,反而将一切都推到宋晚棠身上。
沈瑶心底暗暗讥笑。
前世她嫁给容琅,自觉是国公府少夫人,想接手管家权,为此没少和这位容二夫人过招,也曾吃过她几次暗亏。
后来容明轩带着宋晚棠认祖归宗,容二夫人看不上自己的儿子娶了个市井小民,没少给宋晚棠立规矩。
宋晚棠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吃过两次亏之后很快就开始反击,没多久就把这位容二夫人治得服服帖帖。
想来就是查到了她贪公中银子,做假账的事。
沈瑶心中冷笑,面上露出同情之色,称呼也有二夫人换成了伯母。
“岂有此理,难道伯母就任由她欺负不成?”
“太夫人都被她笼络过去,我能有什么办法。”容二夫人叹气。
沈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关切模样:“二夫人,明轩哥哥她没和你说吗?”
“说什么?”容二夫人茫然。
沈瑶语气带着一丝犹疑,“伯母知道明轩哥哥在乡下时曾有一位未婚妻吧?”
容二夫人皱眉,“明轩提了一嘴,不过一个市井村妇,待你们成亲后,让她做妾就是了。”
以为沈瑶担心此事,拍着她的手承诺,“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她越过你去。”
沈瑶心中暗骂了一声蠢,面上仍旧不显,压低声音道:“其实宋晚棠就是明轩哥哥那位乡下的未婚妻。”
话音落,目光紧紧盯着容二夫人的眼睛。
容二夫人愣了一瞬,原本病恹恹的眼神骤然一变,像是黑暗中陡然亮起的狼眼。
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把抓住沈瑶的手腕,力道大得令她疼得微微蹙眉。
“你说什么?宋氏是明轩的未婚妻?明轩从来没说过此事啊。”宋二夫人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你确定?”
沈瑶强忍着甩开手臂的冲动,肯定地点头。
“我亲眼看到她和明轩哥哥闹着解除婚约,当时还纳闷为何她不肯做妾。
呵,原来是隐瞒身份攀上了高枝。”
她重重咬着“隐瞒身份”四个字。
容二夫人的手松开了,重新靠回引枕上,眼底却翻涌着阴鸷而兴奋的光。
“她是明轩的未婚妻.....等等,隐瞒身份?这么说她是冒充的?”
“她根本就不是阿佑的亲娘!”
容二夫人惊呼,随即又皱眉,“这么重要的事,明轩怎么不告诉我?”
沈瑶心道还好,总算不是太蠢,点头道:“我也是今日才知道这件事,想来明轩哥哥还没来得及和伯母说呢。”
容二夫人并未纠结此事,眼中只有得知敌人秘密的兴奋。
“好个宋晚棠,竟然敢冒充阿佑的亲娘嫁入国公府,若是让太夫人和容琅知道她是个冒牌货。
呵呵,不用我动手,太夫人和容琅绝对饶不了她。”
眼前仿佛已经闪过宋晚棠被赶出国公府的凄惨狼狈模样,容二夫人一扫病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沈瑶扶了她一把,“伯母要去做什么?”
“当然是去揭穿宋晚棠啊,一个冒牌货,在国公府多待一刻,都是对我容家的侮辱。”
容二夫人汲上鞋子,急匆匆就要往外走。
沈瑶拉住她,“伯母可否听我一言?”
容二夫人皱眉,想起沈瑶是自己未来的二媳妇,顿住脚,耐着性子道:“你说。”
沈瑶轻声细语道:“她和明轩哥哥先前定过亲,若由伯母去揭穿这件事,难免会让人怀疑这是不是她与明轩哥哥窜通好的。
到时,明轩哥哥高中后退亲的事也会被宣扬开来,定然会影响他的声誉。
若是因此影响了仕途,岂不是得不偿失?”
事关亲生儿子的前途,容二夫人谨慎起来,“难道我们就任由她一个冒牌货在国公府作威作福?”
沈瑶摇头,“当然不是,揭穿还是要揭穿,只是这件事不能由您来揭穿。”
“那要谁揭穿?”
“最好是一个热闹的公众场合,由别人揭穿这件事,但不要牵扯出她和明轩哥哥曾经的关系。
如此既不影响他的声誉,也能顺利解决宋晚棠。”
容二夫人琢磨了一下,点头赞同。
“你说的有理,只是眼下哪儿有什么热闹的公众场合?太夫人的寿诞过去了,府里别的主子过生辰,也没大办过。”
沈瑶垂眸,脸上浮起一抹羞涩。
“伯母莫不是忘了,我与明轩哥哥......”
她点到为止。
容二夫人猛然反应过来,大喜道:“险些忘了,你们两个婚期还没定呢。
你们成亲的时候,定然要光邀宾客,那日就是最好的时机。”
沈瑶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才是她今日来容家最重要的目的。
父亲与容二老爷商议婚期,容明轩却心不在焉,令她十分不悦。
宋晚棠已经接手国公府的管家权,本就比她抢先了一步。
她必须要尽快嫁进来,并在大婚当日揭穿宋晚棠的冒牌身份。
到时宋晚棠势必会被赶出容家,偌大的国公府需要一个新的管家人。
容二夫人刚刚被罚,太夫人绝不会再让其管家,三夫人和四夫人不堪大用。
她就是最合适的人!
宋晚棠,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风光,那就别怪我心狠。
沈瑶为自己这一招一石二鸟之计暗暗得意。
容二夫人发愁,“到时让谁出面揭穿呢?”
沈瑶眸光微转,低声与她耳语几句。
容二夫人眼光一亮,“此计甚妙。”
送走沈瑶,容二夫人重新躺回床上,吩咐丫鬟去找容二老爷。
夫妻俩关门密议一番,容二老爷去了趟康平侯府,回来便将容明轩与沈瑶的婚期定在了半个月后。
他将此事禀报太夫人。
太夫人惊讶,“半个月后?时间是不是太紧了些?”
容二老爷无奈,“没办法,大师算过,今年下半年没什么好日子了。
只有半个月后的九月初三,结合两人的属相,算是大吉之日。”
太夫人没再说什么,叮嘱宋晚棠,“时间有些紧,要劳累你了。
我让你三婶,四婶都过来帮忙。”
宋晚棠应下。
自从处置了孙氏,容二夫人又被罚跪,现在一众管事都十分配合,没有人再作妖。
从太夫人院子里出来,没走多远,她忽然顿住脚,转头看向大树后。
树后面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