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问?”
宋晚棠笑了笑,说出早就想好的借口。
“我想开个铺子,自然要了解一下京城贵人们的口味,才好决定做什么点心。”
“开铺子?”容琅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又为何单问茶楼和青楼?”
宋晚棠心头微紧。
这男人比她想象中要敏锐得多。
“新开的铺子要想打开名声和局面,只靠零卖很难,茶楼和酒楼客人多,若是能和这些地方合作,我的点心自然不愁卖。”
“唔,你想的倒是长远。”
“以那些世家公子的眼光来看,我这两样点心做得怎么样?”
宋晚棠眼巴巴看着他。
容琅又夹起一块胭脂糕,细细打量片刻,然后放进嘴里吃了。
直到全部咽下去,才道:“不怎么样。”
宋晚棠......
不怎么样你还连着吃两块?
容琅接着道:“胭脂糕甜腻清雅,适合闺阁女子,男人不爱吃这种甜食。
至于苋菜凉粉......虽然稀奇,但民间粗俗之物,只怕难以入眼。”
容琅拍了拍手上沾的糕点屑,转身进了净室洗漱。
宋晚棠站在原地,盯着那盘胭脂糕和几乎被吃完的凉粉,嘴角抽了抽。
“不爱吃甜食?粗俗之物?也没见你少吃。”
这男人真是小气,夸一句她做的东西好吃就那么难吗?
宋晚棠腹诽着将剩下的胭脂糕收起来,又想起先前容琅说起容明轩和沈瑶,心底不由泛起一股怪怪的感受。
说不上来,就好像上午被容琅在假山里拉着要去见容明轩那种感觉一样,有一种被人捉弄的感觉。
是她的错觉吗?容琅在捉弄她?
宋晚棠蹙眉,目光落在胭脂糕上,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夜辗转反侧,睡得并不安稳。
容琅却在榻上睡得格外香甜,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起来的时候,宋晚棠亲自将饭菜端上桌。
容琅在桌前坐下,看了一眼,不由脸有些绿。
桌上的所有菜品,无论是点心、凉拌小菜,还是热炒时蔬、还是肉饼,无一例外,全都加了芫荽。
有的甚至还铺了层层叠叠的两层。
翠绿的芫荽碎铺在洁白的瓷盘上,浓郁的气息弥漫在整个花厅,挥之不去。
除了阿佑面前的那份粥和小菜。
芫荽的怪味直往鼻子里钻,容琅感到一阵反胃,皱眉掩鼻,退后两步。
“宋晚棠你故意的!”
明知道他最讨厌吃芫荽,竟然还弄了一桌子菜都加芫荽。
宋晚棠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夫君说什么呢?昨儿夜里夫君没有回来用晚饭,我以为你今儿一早也不在家里用呢。”
“哦,忘了你失忆了,肯定不记得我平日里最爱吃芫荽了,今儿恰好特别想吃,就特地做了这一桌。”
她说着,夹起一筷子拌了芫荽的小菜,作势要往容琅碗里放,“夫君尝尝,味道其实不错。”
容琅干呕一声,又往后退了两步,摆手,“我不吃这个,别放我碗里。”
宋晚棠晃了晃,“真不尝尝?可好吃了。”
说罢,筷子方向一转,将芫荽小菜放进自己碗里,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还故意咂了咂嘴,“可惜了,这么香的菜,夫君没有口福呢。”
容琅磨了磨牙。
这女人是故意的!
故意报复他昨晚没回来吃饭,也没有让人知会一声,故意报复他昨晚说她的点心不好吃。
他咬咬牙,带着一抹气闷,拂袖而去。
“富贵,跟爷上街去吃。”
宋晚棠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暗暗撇撇嘴。
吃了早饭,照例去花厅理事。
处理到一半,太夫人身边的赵嬷嬷来了,问内院大管事孙氏,“太夫人那件杏红色的缕金云锦披风送去浆洗房五日了,怎么还没洗好送回来?
太夫人昨儿就开始问了,我问了浆洗房的管事,说披风第二日就洗好了,让你拿走了。”
孙氏点头,“是,我拿走了,我看那披风袖口处有些松动,就送去绣房补了。”
又转头问绣房的管事,“都三日了,还没补好吗?”
绣房管事道:“应该是补好了,我回去问问。”
说罢,向宋晚棠告辞。
宋晚棠以为是一件小事,并未放在心上,不过片刻后,绣房管事匆匆回来,脸色苍白。
“不好了,太夫人那件披风不见了。”
赵嬷嬷脸色一变,“什么叫不见了,哎呦,那披风可是太夫人最心爱的一件。
是老国公爷为太夫人定制的生辰贺礼,针脚纹样皆是亲手敲定,世间仅此一件。
太夫人每年到入秋了才舍得拿出来穿几日,怎么就找不见了?”
“你们绣房的人是干什么吃的?别的衣裳也就罢了,太夫人的披风也不认得?”
宋晚棠听到披风对太夫人来说意义非凡,沉声问绣房管事:“绣房四处都找过了吗?可有跟其他衣裳混在一处?”
绣房管事连连摇头:“都找遍了,连库房角落都翻了个底朝天,确实没有。
那披风料子特殊,不会乱放的,只前日清点各院旧物......”
绣房管事说到这里,忽然间想起什么,脸色一变,拍着大腿道:“坏了。”
赵嬷嬷急切地问:“什么坏了?你快说。”
绣房管事觑了一眼宋晚棠,“前几日少夫人刚管家,命各院清理旧物。
绣房那边收上来一批旧衣裳,说是要统一处置的,我便让人抬着旧物问少夫人如何处置。”
绣房管事猛然抬头看着宋晚棠,“少夫人当时亲眼看过那箱子旧物的,可曾见过里面有一件杏红色的披风?”
宋晚棠眉心微跳。
她当时确实在箱子里看到过一件杏红色的披风。
“可是绣着缠枝莲花纹,上面的金线像被花汁染过一般?”
赵嬷嬷拍手,“正是太夫人的披风,少夫人把那箱子衣物如何处置了?”
绣房管事抢先道:“少夫人吩咐把旧衣裳都按照旧例分给庄子上的下人或者送给慈善堂。”
赵嬷嬷倒抽一口气,“太夫人的披风岂不是也......这可坏了,太夫人知道了一定会伤心的。”
宋晚棠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