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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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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既荒唐,又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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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南看着那封信。 看了很久。 久到陈两仪和吴签都觉得不对劲了。 吴签试探着开口:“王爷?” 苏清南没有应声。 只是把信纸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信放下。 拿起另一封。 又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抬起头。 看着面前那两个人。 那张脸上,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不是怒,不是喜,不是惊,不是惧。 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 像是想骂人,又不知道该骂谁。 “你们自己看。”他说。 陈两仪接过那封荀大寿的信。 吴签凑过去,两个人一起看。 信的内容很长,密密麻麻写满了三页纸。 第一页,是并州的事。 “北凉王亲启: 罪人荀大寿,江湖草莽也。原籍青州,少年习武,中年闯荡,老来落魄,流落并州,在城南开了间武馆,教几个徒弟糊口。 本与军国大事无干,谁知天降横祸,把罪人卷入这场风波。 三日前,并州城中出了一件事。 一件荒唐事。 荒唐到罪人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像是做梦。” 陈两仪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继续往下看。 “并州刺史白景志,守将尉迟淞,两个人闹翻了。 一个要降,一个要战。 这是并州人都知道的事。 可谁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各自都在打对方的主意。 尉迟淞想杀白景志。 白景志也想杀尉迟淞。 两个人,都想先下手为强。 可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件事,坏在了一个小兵身上。” 吴签愣了一下。 “小兵?” 他继续往下看。 “那小兵叫丁智,是守城门的,今年十九岁,当兵三年。 三年前,他是城南的混混,偷鸡摸狗,不务正业。后来被尉迟淞抓了壮丁,塞进军营里,当了兵。 尉迟淞看不上他,嫌他懒,嫌他馋,嫌他没出息。 三天前,丁智偷懒,躲在城楼角落里睡觉,被尉迟淞撞见了。 尉迟淞当时就火了,让人把他按在地上,抽了二十鞭子。 抽得皮开肉绽,抽得他哭爹喊娘。 抽完之后,尉迟淞指着他的鼻子骂: “再让老子看见你偷懒,老子亲手砍了你!” 丁智趴在地上,不敢吭声。 可心里,恨上了。 恨得牙痒痒。” 吴签看着这一段,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带兵的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兵。 那些兵,打不得,骂不得,一打一骂,就记恨上了。 可你不管他们,他们就更不成器。 他叹了口气,继续往下看。 “当天夜里,丁智在城头上养伤,睡不着。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在城楼底下说话。 他探头一看,是尉迟淞的几个亲兵。 那些亲兵在商量一件事—— “将军说了,明天夜里动手。” “刺史府那边,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白景志那个老东西,身边就几个亲随,到时候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可刺史一死,城里不会乱?” “乱什么?将军早就准备好了。白景志一死,他就接管并州,该守守,该打打。” 丁智趴在城头上,把那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当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尉迟淞要杀白景志? 他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他恨尉迟淞。 恨得牙痒痒。 现在机会来了。 他悄悄溜下城头,跑到刺史府,把听见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白景志的亲随。” 陈两仪看到这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小兵——” 他没骂完。 吴签继续往下看。 “白景志听说之后,吓得脸都白了。 他本来就是个胆小的人,最怕的就是死。 现在听说尉迟淞要杀他,他哪里还坐得住? 他连夜召集亲信,商量对策。 有人劝他先下手为强。 “大人,尉迟淞要杀您,您还等什么?今夜就动手,杀他个措手不及!” 白景志犹豫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终于下了决心。 杀。 他调集了所有能调的人,埋伏在将军府周围。 等尉迟淞出来,就动手。 可尉迟淞那边,也在准备。 当天夜里,两拨人同时动了。 第二天,白景志死了尉迟淞也死了。 至今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吴签看到这里,整个人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两仪也愣住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 帐中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吴签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这他妈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陈两仪也摇了摇头。 “两个主官,就这么死了?死在自己人手里?就因为一个小兵告密?” 他看着那封信,又看看苏清南。 苏清南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说——继续看。 陈两仪低下头,继续往下看。 “白景志和尉迟淞一死,并州就乱了。 那些兵,没了主将,不知道听谁的。 那些官,没了刺史,不知道干什么。 有人想降,有人想战,有人想跑,有人想抢。 当天夜里,城里就乱了。 那些本来就蠢蠢欲动的兵痞,开始四处抢劫。 那些本来就心怀不轨的地痞,开始趁火打劫。 那些本来就怕死的百姓,开始四处躲藏。 并州城,成了一锅粥。 罪人那天夜里,正在武馆里睡觉。 忽然听见外面喊杀声一片,跑出去一看,满街都是乱兵。 那些兵,见人就砍,见铺子就抢。 罪人的武馆,也被砸了。 罪人的徒弟,也被砍伤了两个。 罪人当时就火了。 这他妈的,是并州?是咱们大乾的城? 罪人年轻时候,也闯过江湖。 后来老了,收心了,就想安安稳稳教几个徒弟,混口饭吃。 可这种事,罪人不能忍。 罪人抄起刀,带着几个徒弟,冲了出去。 一边冲一边喊: “乡亲们,抄家伙!跟老子打这些狗日的!” 罪人不知道谁听见了。 可喊了几声之后,真的有人跟上来。 有拿菜刀的,有拿扁担的,有拿锄头的,有拿烧火棍的。 一群乌合之众。 可架不住人多。 那些乱兵,本来就心虚,一看这么多人冲过来,扭头就跑。 罪人带着人,追了一夜。 把那些趁火打劫的,砍了几十个。 把那些抢东西的,抓了几十个。 天亮的时候,城里总算安静下来了。” 吴签看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荀大寿……”他念叨着这个名字,“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陈两仪也想了想。 “十年前,江湖上有个叫“荀一刀”的,听说是个狠人。后来突然销声匿迹了。” 他看着那封信。 “不会就是他吧?” 吴签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继续往下看。 “天亮之后,罪人带着那些跟上来的人,把刺史府和将军府都围了。 不是造反,是维持秩序。 那些剩下的兵,一看这阵势,也不敢动了。 有人问罪人:荀师傅,现在怎么办? 罪人也不知道怎么办。 罪人只是个江湖人,会打打杀杀,不会治理城池。 可罪人知道,不能这么乱下去。 再乱下去,并州就完了。 罪人想了想,让人把城里那些有名望的人都请来。 有开粮铺的刘掌柜,有办学堂的李夫子,有开药铺的王大夫,有—— 十几个人,坐在一起,商量了一天。 最后商量出一个结果—— 降。 北凉王那边,听说规矩好,不杀降,不害民。 与其让并州乱成一锅粥,不如降了。 可问题是,谁写信? 那些有名望的人,谁也不敢写。 怕万一北凉王不认账,将来朝廷追究起来,他们就是叛贼。 罪人想了想,说:我来写。 罪人一个江湖人,无牵无挂,不怕死。 于是就有了这封信。 罪人写这封信,不为别的,就为并州的百姓。 北凉王若信罪人,请速来并州。 并州现在群龙无首,随时可能再乱。 北凉王若来,罪人当率并州父老,跪迎城外。 北凉王若不来,罪人也无话可说。 罪人只有一条命,能杀几个乱兵是几个。 荀大寿顿首再拜。” 信看完了。 吴签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两仪也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又面面相觑。 然后一起看向苏清南。 苏清南没有看他们。 他拿起了韩擒虎那封信。 递过去。 “再看看这个。” 陈两仪接过。 展开。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刚学会写字的人写的。 可那内容,比荀大寿的信还离谱。 “北凉王: 俺是韩擒虎。 俺不会写字,这封信是俺口述,让人记下来的。 洋州的事,俺得跟你说清楚。 俺本来是想杀的。 杀周文渊那个老东西。 他狗日的想降,俺不想降。俺这辈子,没降过,死也不降。 俺跟他说,你降你的,俺守俺的。你开城门走人,俺不管。 可那老东西,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却让人给俺下毒。 俺那天晚上,肚子疼得死去活来,吐了一地。 要不是俺命大,就让他得手了。 俺当时就火了。 老子不杀你,你倒想杀老子? 俺带着人,冲进刺史府,一刀把那老东西砍了。 砍完之后,俺觉得这事就了了。 洋州,俺说了算。 该守守,该打打。 可俺没想到,后面的事,比打仗还麻烦。 周文渊一死,刺史府那些人全跑了。 那些文吏,跑得比兔子还快。 俺问他们去哪,他们说回家。 俺说回家干啥?他们说不干啥,就是害怕。 俺说怕啥?有俺在,怕啥? 他们不说话,就是跑。 跑得干干净净。 俺一看,这不行啊。 没人管事了。 可俺是当兵的,只会打仗,不会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俺想着,不管就不管吧,只要不乱就行。 可俺想错了。 那些文吏一跑,城里就乱了。 那些地痞流氓,开始出来闹事。 今天抢东家的铺子,明天抢西家的粮店。 俺带着兵去抓,抓了几个,砍了脑袋,挂城门口示众。 可不管用。 还是有人闹。 后来更麻烦了。 有人说,韩擒虎杀了刺史,是想造反。 有人说,韩擒虎要投北凉王,先杀刺史当投名状。 还有人说,咱们也别等韩擒虎投了,咱们先投北凉王吧,说不定还能混个官当当。 俺听着这些话,气得牙痒痒。 俺投个屁! 俺是想守城的! 可没人听俺的。 那些兵,也开始动摇。 有人悄悄问俺:将军,咱们到底打不打? 俺说打。 那人又问:那您杀刺史干啥? 俺说他想毒死俺。 那人点点头,走了。 可俺看得出来,他不信。 再后来,更离谱了。 有人趁夜放火,烧了粮仓。 有人趁乱抢了兵器库。 有人在街上设卡,收过路钱。 整个洋州,乱成了一锅粥。 俺带着兵,到处灭火,到处抓人,到处维持秩序。 可俺只有几千兵,管不了全城十几万人。 俺忙了三天三夜,没合眼。 可越忙越乱。 越乱越忙。 俺实在没办法了。 俺想着,这样下去,洋州就完了。 不用北凉王来打,自己就乱死了。 俺想了很久。 最后想出一个主意。 俺不知道这个主意对不对。 可俺没别的办法了。 俺想跟北凉王见一面。 单骑入城也好,约个地方也好,俺都行。 俺不想降。 可俺也不想看着洋州乱死。 北凉王要是能把洋州管好,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停下来,俺就把洋州给他。 俺自己走。 走得远远的。 再也不回来。 这就是俺的信。 俺不会写字,这些话是俺让人记下来的。 北凉王要是愿意来,俺等着。 要是不愿意来,俺就继续守。 守到城破,守到死。 韩擒虎。” 信看完了。 帐中一片死寂。 吴签站在那里,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两仪也站在那里,脸色古怪得很。 两个人又看向苏清南。 苏清南坐在那里,脸上那表情,还是那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 像是想骂人,又不知道该骂谁。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一个老百姓。”他说。 吴签和陈两仪看着他。 “一个江湖人。”他又说。 他看着帐外那片天。 “一个小兵。”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一个想守城的莽夫。” 他顿了顿。 “并州,洋州,两座城,几十万人。最后决定他们命运的,是这些人。” 吴签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两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吴签才开口。 “王爷,您说这事儿,说出去有人信吗?” 苏清南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两封信。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扯了扯嘴角。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嘴角只是动了一下。 这天下,有时候就是这样。 大人物杀来杀去,打来打去,算计来算计去。 可最后改变一切的,往往是一个小人物。 真是既荒唐,又真实! “备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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