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其他工人们也都慢慢的回来了。
易有为正在屋里推导公式,一大妈在灶房忙活,易中海坐在院里的马扎上,跟过来串门的傻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院门口。
一道黑沉沉的身影走了进来。
刘海中。
他的脸色比锅底还黑,嘴唇紧抿,眼角的肌肉不停地抽动。
走路的步子又重又急,鞋底跟地面较着劲。
前院水池边正在洗菜的三大妈第一个注意到他。
“哟,老刘这是怎么了?”三大妈压低声音,冲旁边的二大妈努了努嘴,“这脸色..........跟谁欠他八百块似的。”
二大妈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男人那副快要喷火的模样,识趣地没吱声。
刘海中一言不发,径直从前院穿过中院,脚步声“咚咚”作响,像是要把地砖踩碎。
路过易中海身边的时候,他的眼神那叫一个嫉妒啊!
易中海感觉到那道目光,抬了眼皮。
两人视线撞上。
易中海嘴角一勾,继续跟着傻柱聊天。
刘海中的拳头攥得咯嘣响,咬着后槽牙,强行把脚步迈向了后院。
“砰!”
后院传来一声闷响,是刘海中摔门的声音。
紧接着,刘光天和刘光福的惨叫声就隔着两道院墙传了过来。
“爹!我没犯事啊!”
“啪!”
“你俩给我跪下!”
“........”
前院众人面面相觑。
三大妈凑到水池这边来:“老刘这是犯什么邪了?回来就打儿子?”
傻柱在中院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乐呵呵地朝后院方向扬了扬下巴:“嗨,看那意思,今儿又在厂里受刺激了呗。”
就在这时,贾东旭从院门口走进来了。
他的脸上还挂着笑,心情明显不错。
今天去帮自己女儿买了一点东西,拍了拍身上的灰,正好看见三大妈在那嘀咕。
“东旭!”三大妈眼尖,立马招手,“你知道老刘怎么了不?黑着脸回来就打孩子。”
贾东旭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地笑出声来。
他踱到水池旁边,双手往后一背,那架势活像个说书的。
“三大妈您不知道吧?”贾东旭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今天在轧钢厂,出了件大事儿。”
“什么大事?”不光三大妈,连正往屋里走的阎埠贵都停下了脚步,从门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贾东旭享受着众人的注目,嘴角越咧越大。
“今天段院士来厂里,我师父给院士的项目打了下手,加工了个关键零件。杨厂长和李副厂长当场拍板.......要送我师父去干部培训班学习,回来当科室副主任!”
“什么?!”
三大妈手里的白菜差点掉地上。
阎埠贵整个人从门框后面弹了出来,眼镜差点滑下来。
“当干部?脱产干部?”
“可不是嘛!”贾东旭一拍巴掌,“李副厂长亲口说的,杨厂长当面点头!”
整个前院瞬间炸了锅。
于莉从傻柱身后探出头:“真的假的?那一大爷答应了吗?”
贾东旭的笑容里多了几分骄傲。
“我师父.......拒绝了。”
“啊?!”
这回连傻柱都把瓜子壳吐歪了。
“拒绝?”阎埠贵快步走过来,“老易脑子没问题吧?副主任!那可是脱产干部!以后坐办公室,不用下车间,工资还高!他拒绝了?”
贾东旭看着众人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我师父说了,他就适合在一线干。”
众人还是一脸茫然。
贾东旭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但声量足够让中院的人都听见。
“你们想啊.......我师父为什么拒绝?”
他竖起一根手指。
“我师父是怕!”
“怕什么?”三大妈急了。
“怕有人眼红!”贾东旭一字一句,“有为如今什么身份?院士教的学生,红墙接见过的人,国家重点保护对象。我师父要是靠着有为的关系当了干部,那些心眼子多的人怎么想?”
他环顾四周,目光意味深长。
“万一有人去举报,说易中海是靠侄子的关系上位的.......那不是给有为找麻烦吗?”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这..........老易想得还真是远。”三大妈咂摸着嘴。
“可不是嘛,”阎埠贵推了推眼镜,难得一脸服气,“这年头,犯眼红病的人还少吗?往上递个小报告的事儿........”
“就是就是!”于莉拍着胸口,“还是一大爷稳当!”
众人纷纷点头,那些本来觉得易中海“有病”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衷的佩服。
贾东旭:“所以杨厂长最后给我师父批了每月五块钱的技术补助,也算是认可了。”
“五块钱!每个月?”阎埠贵的眼珠子转了转,已经在心里盘算这五块钱够买多少东西了。
就在院里热火朝天地议论时,没人注意到中院贾家门口,贾张氏靠在门框上,眼神闪烁不定。
她盯着易家亮灯的窗户,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两下。
“举报..........“
这个念头像一条蛇,无声地钻进她脑子里。
“要是我偷偷去举报一下易有为..........“
贾东旭正好转过身来,一眼就捕捉到了自家老娘那个眼神。
他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个眼神他太熟悉了。
贾张氏每次动歪心思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贾东旭的脸色“唰”地变了,三步并两步冲到贾张氏面前,一把扣住她胳膊。
“妈!走!回屋!”
“干什么你?”贾张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贾东旭半拖半拽地拉进了门。
“砰!”
门关上了。
院里的人只当是贾东旭催母亲回家吃饭,没在意。
贾家。
门刚关上,贾东旭就松开了母亲的胳膊,转过身来,脸色铁青。
“妈。”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刚才在想什么?”
贾张氏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嘴硬道:“我想什么了?我啥也没想!”
“你骗鬼呢。”贾东旭的太阳穴突直跳,“你那眼神.......是不是在想去举报有为?”
贾张氏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这就等于默认了。
贾东旭倒吸一口凉气。
秦淮如这时抱着小当从里屋走出来,看着丈夫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东旭,怎么了?”
贾东旭张了张嘴,看了母亲一眼,又看了秦淮如一眼。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深吸一口气,盯着贾张氏的眼睛,一字一顿。
“妈,你听清楚了。”
“你要是敢去举报有为.......公安当场就能把你抓了。”
贾张氏身子一僵。
贾东旭没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往下砸:“你知道有为现在是什么级别的保护对象吗?门口有便衣,胡同口有暗哨。上回那特务,当场被崩了一枪。”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你去举报?你连派出所的门都进不去,半路就被人截下来了。到时候一查.......你是有为邻居,存心使坏,那按什么罪算?”
贾张氏的脸“唰”地白了。
秦淮如更是吓得差点把小当掉地上。
“妈你疯了吧?!”秦淮如瞪大眼睛,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毛病?要不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我只是想想!”贾张氏急了,“想还不行吗?我又没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