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也沉,你一个孩子搬不动,三大爷帮你!”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段老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帮手”,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对!这位老同志说得对!有为啊,快收下吧!别让老头子我难做!”
易有为看了阎埠贵一眼。
“得。搬运工到位了。“
他知道再推辞下去也没用了。
三对一的局面,他一个十岁的孩子,根本扛不住。
“..........那我就谢谢段老了。”
“这才对嘛!”段老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休息,明天柳老来给你上课,别迟到。”
“知道了,段老您路上慢点。”
段老摆了摆手,转身钻回了吉普车。
引擎声重新响起,军绿色的车身缓缓驶离胡同口。
阎埠贵抱着纸箱,肩上挎着布袋子,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有为啊,走,三大爷帮你搬进去!”
阎埠贵抱着东西走进院子的时候,步子迈得又大又稳,像个凯旋的将军。
前院几个正在洗菜的大妈抬起头,看见他怀里那一堆罐头和糖,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哟!老阎这是?”
“三大爷发财了?”
阎埠贵下巴一抬,声音洪亮得像在课堂上点名。
“什么发财!这是段院士送给有为的!我帮着搬!”
嘴上说着“帮着搬”,那架势,恨不得全院的人都看见。
中院里,一大妈正在门口纳鞋底,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她一看阎埠贵怀里那堆东西,又看看身后的易有为,顿时紧张了。
“有为啊!怎么这么多东西?”
“大伯母。”易有为提着网兜走过来,语气轻松,“段老非要给的,我推了半天没推掉。”
一大妈接过网兜一看..........好家伙。
午餐肉罐头四个,黄桃罐头两个,红烧猪肉罐头两个,还有一包水果糖和一包大白兔奶糖。
另外那个纸箱里是书。
“这..........这也太多了。”一大妈嘴上说着“太多”,手已经麻利地把东西往屋里搬了。
阎埠贵把纸箱放到门口,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睛却一直在那堆罐头上转悠。
院子里,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许母从后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贾张氏正准备出门,看见那一溜儿罐头,“怎么就没人欣赏我们家棒梗呢?”
三大妈凑了过来,笑眯眯的。
“有为啊,段院士对你可真好!这些罐头,供销社都买不到吧?”
“嗯。”易有为点了点头,没多说。
他转过身,看向还杵在门口的阎埠贵。
老头儿正搓着手,脸上笑容不减,嘴唇动了两下,欲言又止。
那眼神,分明在说..........我都帮你搬这么大老远了,是不是意思意思?
易有为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好笑。
“阎老西这算盘,从来没停过。“
“不给点什么,他能在门口杵到天黑。“
易有为从布袋子里掏出那包水果糖,拆开,抓了一大把出来。
“阎老师。”
阎埠贵的眼睛瞬间放光。
“今天辛苦您了,这些您拿着。”
易有为把那把水果糖..........大约有五六颗..........全塞到了阎埠贵手里。
阎埠贵双手一合,赶紧把糖攥紧,那速度比他上课擦黑板还利索。
“哎呦!有为你太客气了!举手之劳的事儿!”
嘴上说着客气,手已经飞快地把糖塞进了兜里。
生怕易有为反悔似的。
“有为啊,以后有什么需要搬的、拿的,你尽管叫三大爷!”阎埠贵拍着胸脯,满面红光,“别跟三大爷客气!”
说完,他脚步轻快地转身往前院走去,哼着小曲,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六颗。
阎埠贵满意地点了点头。
“搬了两趟东西,六颗糖。“
“合算。“
..........
中院。
一大妈把所有东西归置好,嘴里念叨着:“这段院士也太客气了,下次你跟人家说,别带这么多。”
易有为洗了把手,坐到小桌前翻开今天段老布置的作业..........对数修形量的推导。
“大伯母,段老就那脾气,我推不掉。”
一大妈“唉”了一声,转身去灶房忙活。
锅底的火苗舔着锅沿,白菜下锅的“呲啦”声响起来。
易有为翻开本子,笔尖落下,公式一行往下延伸。
脑海中,数据流无声划过。
【机械修理经验值+3】
【高速空气动力学经验值+2】
“今天的收获不小。“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
“大伯应该快回来了。“
果然。
不到十分钟,院门口传来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是易中海爽朗的嗓门。
“有为!大伯回来了!”
一大妈从灶房探出头。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易有为放下笔,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刚推开门,就看到易中海推着车站在院子里。车把上挂着一个油纸包,透出一股甜腻的香气。
桃酥。
“给你买的!”易中海把油纸包举起来晃了晃,笑得满脸褶子。
易有为看着他,笑了。
“大伯,今天辛苦了。”
“辛苦什么!”易中海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大步走进屋,“今天高兴!来,咱仨吃桃酥!”
一大妈端着菜从灶房出来,看见那包桃酥,嗔了一眼。
“又乱花钱。”
“没事没事,现在多了五块钱的补助。”易中海嘿嘿一笑。
一大妈愣了:“什么五块钱补助?”
“我跟你说..........”
易中海一屁股坐到桌前,眉飞色舞地讲起了今天的事。
从给段老打下手,到被李副厂长拉上二楼吃饭,再到杨厂长亲自批的五块钱技术津贴。
一大妈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五块钱?每个月?”
“每个月!”
一大妈脸上笑开了花,五块钱能够给有为买不少东西了。
易有为坐在旁边,掰了一块桃酥递给一大妈。
“大伯母,吃。”
又掰了一块递给易中海。
“大伯。”
易中海接过桃酥,看着侄子那张平静的小脸,心里暖洋洋的。
什么当干部,什么副主任。
都不如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