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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万道俯首,我横推了一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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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山河三印,白衣镇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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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影破水而出的一瞬,整片小湖都像被掀翻了。 水浪撞上湖岸,残碎妖尸被卷入湖中,连先前被秦裂斩断的铁脊蛮牛独角,也在水中翻滚了一圈,又被浪头拍回石滩。 玄渊吞宫蛟盘踞湖心。 庞大的蛟躯一圈圈舒展开来,黑青鳞片层层闭合,每一片鳞上都有幽蓝水纹流动。它只是抬起蛟首,整座湖的水气便像被它吸入肺腑,连岸边雾气都低了几分。 这头妖蛟的气息,已逼近第三境中期。 若再借这整座小湖,寻常第三境中期修士也未必压得住它。 顾长渊立在湖面上。 白衣被水风吹起,袖口轻摆,却没有一滴水沾身。 他的神色很平静。 平静得像面前不是一头守湖妖蛟,而只是一道拦路的水浪。 秦裂握着战戟,手背青筋微微鼓起。 刚才他以秦家古战血斩了两头第三境妖兽,身上的战意还没散。可看见这头玄渊吞宫蛟时,眼神还是沉了下来。 “这东西的气血……” 他顿了顿。 “比刚才那几头加起来还凶。” 雷千劫看着湖面流向。 玄渊吞宫蛟每一次摆尾,湖水里的灵气都会跟着它走。 湖在,它的水法便不断。 水势不绝,它的妖力便能层层叠上去。 金多宝抱着金算盘,头发还在滴水,往后退了半步。 “我现在知道外面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秦裂侧头看他。 “为什么?” 金多宝盯着湖心那头蛟,声音低了些。 “能看到它的人,大概都没机会出去说。” 话音刚落,玄渊吞宫蛟动了。 它没有第一时间去吞湖底那截九窍蕴宫藕,而是猛然压向顾长渊。 庞大的蛟躯破水盘起,黑青鳞片层层收紧,蛟鳞摩擦的声音像铁石相磨。下一刻,蛟身横压而来,要将顾长渊直接绞碎在湖心。 湖面被那股气血压得向下凹陷。 四周水浪卷起,像无数条水蟒同时抬头。 秦裂眼神一缩。 “别被它缠住!” 可顾长渊没有退。 他抬眼,眸中劫光一闪而没。 蛟躯压下。 顾长渊五指抬起,按在那片黑青蛟鳞之上。 轰! 湖面直接塌下去数尺。 水浪炸成白雾,向四面拍开。顾长渊脚下湖水一层层塌陷,又被山河真意硬生生压回去。 他的肩微微一沉。 掌心贴着蛟鳞的地方,被鳞片边缘刮出一道极浅血线。 血珠刚渗出,便被太初帝骨涌出的温热压了回去。 玄渊吞宫蛟仍在加力。 幽蓝水纹一层层亮起,整座小湖的水势都顺着蛟鳞压来。 咔! 顾长渊脚下水面像地面一样裂开。 秦裂握紧战戟。 雷千劫额间雷纹微亮。 金多宝抱着算盘,喉咙动了动,没敢出声。 下一刻,顾长渊另一只手扣住垂落的蛟须。 向后一拽。 轰隆! 庞大的蛟躯被他硬生生拽偏半截,重重砸入湖面。 哗啦! 水浪炸起,撞碎岸边巨石。蛟鳞刮过湖底,拖出一道深沟,连湖底淤泥都被翻了起来。 玄渊吞宫蛟吃痛,竖瞳里的凶光彻底暴涨。 它猛地昂首。 整座小湖的水浪被它带上半空。 顾长渊也在这一瞬踏水而起。 一人一蛟,骤然升至湖面之上。 半空中,玄渊吞宫蛟横亘如黑青长岭,蛟躯扭动,鳞片幽蓝,身后是漫天倒卷的湖水。 顾长渊白衣立在蛟首之前。 一手扣住蛟须。 一手按在蛟首旁的鳞甲之上。 水浪在他们身侧炸开,化作无数雨珠,悬了一瞬,又纷纷落下。 湖上像下了一场倒悬的雨。 雨珠映着黑青蛟鳞,也映着顾长渊清冷平静的侧脸。 他发丝被湖风拂起,衣袂在雨中翻动。 掌下山河真意沉而不发,硬是将那头妖蛟往下压了半尺。 秦裂喉咙动了动。 他刚斩双妖,战意本该正盛。 可这一刻,看着半空中那道白衣身影,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场搏杀,好像还差了点意思。 金多宝小声道:“秦兄,你刚才不是挺猛的吗?” 秦裂黑着脸。 “你现在最好别说话。” 金多宝立刻闭嘴。 玄渊吞宫蛟彻底暴怒。 它不再以蛟躯绞杀,额角水纹骤然亮起。 整座小湖像被它唤醒。 湖水从四面八方倒卷而起,层层叠叠,化作一座倒扣的水牢。水牢之中,水脉交错,每一道都带着妖力,像无数条小蛟在其中游动。 水牢未落,湖岸石滩先裂。 咔咔! 秦裂战戟一横,脚下碎石被水压碾成粉末。 雷千劫周身雷光一闪,才把卷来的水气震开。 金多宝抱着算盘往后连退几步,脸都绿了。 “不是。” “这湖也打人啊?” 顾长渊立在水牢之下,抬头看了一眼。 眼中没有惊色。 只有一抹极淡的冷意。 雷千劫声音低了几分。 “它借了整座湖。” 秦裂皱眉:“什么意思?” “湖水不散,它的妖法就不断。” 雷千劫看着那座水牢。 “这已经不只是它自己的妖力了。” 水牢压下。 顾长渊抬手。 掌心之中,一枚山河印缓缓凝出。 印不大。 却沉。 印纹浮现的一瞬,翻滚的水浪猛地一滞。 气海深处,一缕七色混沌气缓缓流出,缠上山河印。 玄渊吞宫蛟额角水纹大盛。 整座小湖像被它从地底拔起,湖水倒悬,化作青黑色天幕,压向顾长渊。 水幕之中,蛟影万千。 每一道都带着腥冷妖气。 下一刻,顾长渊一印落下。 山河定鼎印。 第一印,定湖势。 轰! 倒悬而起的青黑水幕骤然一停。 不是炸开。 是从最高处开始,一寸寸被压回去。 万千蛟影在水幕中挣扎,却像撞上一尊无形古鼎。整座小湖发出低沉轰鸣,湖底地脉都像被这一印重新压住。 玄渊吞宫蛟竖瞳猛地一缩。 它借了整座湖。 可这一印落下,湖不再听它。 顾长渊掌心再压。 第二道印纹亮起。 九岳截流印。 第二印,断水脉。 湖面之上,九重山影一闪而逝。 玄渊吞宫蛟背脊上的幽蓝水纹寸寸黯淡。 咔! 一道水纹断开。 咔咔! 更多幽蓝纹路接连崩裂。 那些原本连接湖水的妖力脉络,被这一印生生截断。 湖水还在。 水气还在。 可它与整座湖之间的牵连,断了。 玄渊吞宫蛟第一次露出惊色。 它还想强行回卷水势。 湖底那截九窍蕴宫藕也被它牵动,九道窍纹一同亮起,像要被它吞入腹中。 顾长渊向前踏出一步。 第三道印纹,在他掌心缓缓亮起。 山河归寂印。 第三印,镇蛟魂。 这一印落得很慢。 可越慢,越沉。 七色混沌气缠在印上,压得水声变低,雾气变沉,连玄渊吞宫蛟身上的妖气都像被尘封住。 玄渊吞宫蛟竖瞳中的暴怒,第一次被压出一丝本能的不安。 它不再扑杀。 它想退回湖底。 可湖水已经不听它了。 轰—— 山河归寂印落下。 蛟首重重砸入湖中。 砰! 湖面凹陷出一个巨大的圆坑。 四周水浪刚要炸开,便被垂落的七色混沌气生生压回水底。 咔嚓! 蛟角从中裂开。 背脊水纹彻底熄灭。 玄渊吞宫蛟庞大的身躯在湖中翻腾,却再也翻不起半点水势。 方才它起身时,像要掀翻整座小湖。 可此刻,顾长渊三印落下,湖势定,水脉断,蛟魂沉。 整座小湖安静得像被重新压回大地深处。 湖面一静。 玄渊吞宫蛟庞大的身躯沉入水底,只余几缕黑青色水气,从湖面缓缓散开。 方才还倒悬如天幕的湖水,此刻尽数落回原处。 雾气重新漫上来。 水声也轻了。 顾长渊立在湖心,掌中山河印意一点点散去。 七色混沌气没有立刻消失,而是绕着他的指节缓缓流转,像一缕古老雾光,最后没入袖间。 太初帝骨第三层骨纹渐渐归寂。 他垂着眼,神色清冷平静。 仿佛方才镇下的不是一头玄渊吞宫蛟,而只是拂去了一场湖上风浪。 水雾从他身后升起。 白衣立在雾中,衣袂被湖风轻轻卷起,发尾沾着淡淡清光,却没有半点水痕。 远处妖血未散,碎骨仍在。 可他站在那里,像与这些狼藉隔着一层无形的光。 顾长渊抬手。 湖水从他脚下向两侧无声分开。 那截九窍蕴宫藕自水底缓缓升起,玉白如骨,九道窍纹一明一暗,最后落入他掌中。 他指节修长,握住道藕时,七色余光从掌心一闪而没。 岸边几人看着这一幕,竟都没有立刻说话。 秦裂拄着战戟,身上还带着血,眼底的战意却被那一幕压得沉了一瞬。 雷千劫额间雷纹微微闪烁,随后又安静下去。 金多宝抱着金算盘,嘴巴张了张,难得没能立刻接上话。 顾长渊从湖心走回。 他走得不快。 每一步落下,湖面便泛开一圈极浅的涟漪。 水雾在他身侧分开,又在他身后合拢。 等他踏回岸边时,整片小湖已经彻底平静。 白衣如旧。 掌中道藕温润生光。 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镇压,只是他从湖中取回了一件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金多宝抱着金算盘,望着那头沉入湖底的玄渊吞宫蛟,又看了看顾长渊掌中的九窍蕴宫藕。 他喉咙动了动。 “这……就打完了?” 没人回答。 金多宝又看了看渐渐平静的湖水,表情更加复杂。 “不对。” “这也不像打完。” 秦裂侧头看他。 金多宝指了指湖心,又指了指顾长渊。 “这叫碾过去了吧?” 秦裂没有说话。 雷千劫也没有反驳。 玄渊吞宫蛟守了这片湖不知多少岁月,借湖势,吞宫气,只差一线便能再进一步。 可顾长渊来了。 三印落下。 湖势定,水脉断,蛟角裂,道藕易主。 从头到尾,他甚至没有半分狼狈。 金多宝沉默片刻,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东西藏在湖底这么多年,玄渊吞宫蛟守了这么多年。” 他又看向顾长渊。 “结果你一来,它白守了。” 秦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渗血的手臂。 他方才斩双妖,战血燃到极致,已经算是同代里极狠的一战。 可顾长渊站在那里,衣角都没有乱。 秦裂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看来回祖地以后,不能让那几个老头子留手了。” 金多宝下意识道:“他们以前还留手?” 秦裂看了他一眼。 “留我一口气,也算留手。” 金多宝嘴角一抽。 “你们秦家对留手的理解,挺朴素啊。” 雷千劫没有笑。 他看着湖心渐渐平静的水面,额间黯淡下去的雷纹微微发热。 片刻后,他淡淡道:“我也得往九霄雷池更深处走了。” 金多宝缓缓转头。 “雷兄,你之前不是就要去吗?” 雷千劫道:“是。” “那现在有什么区别?” 雷千劫沉默了一下。 “以前是进去。” “现在是往里多走几步。” 金多宝看着他。 “多几步?” 雷千劫想了想。 “可能会多劈几天。” 金多宝闭了闭眼。 “你们这些人,受刺激以后的反应都这么伤身吗?” 秦裂冷笑。 “你懂什么?” 金多宝认真道:“我懂活命。” 雷千劫看向他。 “那你呢?” 金多宝抱紧金算盘,又看了一眼湖心那道白衣身影。 “我?” 他沉默了一下。 “我回去多练练跑路。” 秦裂嗤笑。 “倒是适合你。” 金多宝叹气。 “没办法。” “跟顾长渊同行,不跑快点,连分宝都赶不上。” 雷千劫看了他一眼。 “你还想分?” 金多宝顿时精神一振,摇摇头道。 “雷兄,这话就不对了。” “我跑得快,是为了活命。” “我跟得上,是为了发财。” 秦裂看着他怀里的算盘,忽然觉得这胖子确实也有自己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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