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周玉海旁若无人地大口吃肉，筷子在盘子里翻来拣去，专挑肉厚油大的块儿夹，嘴里还不住地念叨：“这肉炖得火候正好，就是盐搁得稍微多了些。”
那恶心的眼神，还不停往张文英身上瞟。
张文英端起饭碗，低头扒了一口米饭，权当没看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帘一掀，一个穿着碎花衣裳、烫着卷发的女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妈，单位今天的饭太难吃了，我回家吃一口。”
女人说完，这才发现家里有客人。
“哇！妈妈，这个老泼妇欺负我，她弄坏了我的弹弓！”
女人一听，瞄了一眼张文英，也没打招呼，而是沉着脸问道：“妈，这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能让一个外人来咱们家欺负我的孩子啊？”
张秀兰面露尴尬。
“老大媳妇儿，这是你小姨。
你别听孩子瞎说，那弹弓是我不小心弄坏的，不关你小姨的事。”
张文英一听，放下筷子道：“弹弓是我折断的。
你家这孩子太没规矩了，拿着弹弓就往自家奶奶身上还有我的身上打。
你看看，我大姐的额头都被打出红印子了，这孩子再不管教，往后还得了？”
张文英说着，目光直直地看向那烫着卷发的女人。
马艳萍顿时脸色一沉，上下打量了张文英一番，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哟，来我家教育我的孩子，你算老几啊？
我的孩子才六岁，他懂什么？你一个大人跟个孩子较劲，也不嫌丢人！”
张文英一听这话，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是不懂，但大人要教啊。
他拿着弹弓专朝长辈打，这要是打坏了眼睛，你后悔都来不及。”
她不想在大姐家吵架的，但大姐这家人，实在是太气人了。
孩子就是一张白纸，大人往上面画什么，他就长成什么样。
你惯着他，他将来就敢拿刀砍人。
看来大姐这儿媳也是个糊涂的，自己都解释原因了，她还帮着自己儿子说话，这分明就是溺爱。
“行了，儿媳妇儿，你小姨也是为了孩子好，你怎么就不知道好歹呢？”
周玉海放下筷子，不冷不热地插了一句：“好了，都少说两句。
孩子的事回头再说，先吃饭。”
马艳萍就是个泼妇，平时在家里蛮横惯了，根本就不把公婆放在眼里。
“我儿子用得着你们管？
也就是我男人没出息，要不然，我能受这闲气？
你还指责起我了。
我的儿子，凭什么要你们外人来管教？
什么东西！”
张文英冷冷看着马艳萍。
“弹弓是我弄坏的。
要是我不弄坏弹弓，你儿子手中的石子，就打在我身上了。
小辈不懂事，我教训一下怎么了？
我不但要教训他，我还要教训你！
爱之太殷，忧之太勤。
虽曰爱之，其实害之。
你今日惯着他打弹弓，明日他就敢拿石头砸人，后日呢？
后日他就能拿刀捅人！”张文英一字一句，目光如刀。
“你当妈的不教，社会自然会替你教，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马艳萍被张文英这番话噎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几下，火气腾地一下就起来了。
“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来我家作威作福就算了，还敢教训起我来了？
怎么，欺负了我儿子，还想来欺负我？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
张秀兰见妹妹和儿媳越吵越凶，赶紧出言道：“儿媳妇，你怎么说话呢？
你小姨再怎么说也是长辈，你当着她的面这么说话，像什么样子？
你家长辈就是这么教你的？
你平时对我如何我也就不说了，可你小姨是客人，你当着客人的面这么撒泼，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她算什么客人？
一来就折断我儿子的弹弓，还张口就教训我没有教养。
她倒是有教养，跑到别人家里来指手画脚，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马艳萍叉着腰，指着张文英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对方脸上。
大娃见妈妈帮着他出气，躲在妈妈的身后直朝张文英做鬼脸。
周玉海只顾着吃，对家里的矛盾丝毫不上心，但看着张文英的目光里，满是兴味。
多年不见，这个小姨子愈发得招人了。
“老妖婆，小心挨揍奥。”
张文英看着大娃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反倒笑了，笑得极冷。
张秀兰是真的生气了，一把扯过大娃就在他屁股上抽了一巴掌。
“你个浑小子，真是被你妈惯得无法无天了！”
马艳萍一见，冲过来就要和张秀兰撕扯。
“好啊，你个老不死的，成天就知道欺负我儿子！
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张文英一见，顿时眸色一寒，一把揪住马艳萍的头发就给了她两个饼子。
“没规矩的东西，还敢打你婆婆？
我就替你婆婆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马艳萍被揪得头皮发麻，尖叫着挣扎起来。
“救命啊！打人了！老妖婆打人了！”
马艳萍尖声嚎叫，双手胡乱挥舞，指甲在张文英手背上抓出几道血痕。
张文英现在吃得好喝得好，身体素质比前世不知好了多少倍。
她三两下就把马红萍掼在了地上，然后骑在她身上，左右开弓又是两个大嘴巴子，打得马艳萍眼冒金星，哭嚎声都变了调。
“你、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马艳萍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张文英死死摁住，动弹不得。
“打的就是你，没规矩的东西。
要是再让我听见你欺负你的婆婆，老娘就打得你满地找牙！”
张文英手下丝毫没有留情。
前世，大姐也是病死的。
和她一样，躺在病床上没有人管。
她能切身体会到大姐濒死前的绝望与无助。
张文英骑在马艳萍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告诉你，我大姐要是再受你半点委屈，我就拆了你们家！
我大姐为你们当牛做马，伺候了老的还要伺候小的。你倒好，吃她的喝她的，还成天给她脸色看。
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这些年你给家里买过一根葱没有？
你白吃白喝这么多年，还对自己的婆母吆五喝六，谁给你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