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近期没有工作压力,宁臻小店的生意也在稳步上升,运动完的两个人都睡得分外香甜。
接近凌晨时,宁臻迷迷瞪瞪睡着,却忽然听见耳旁的他忽然嘟哝一句:
“笑笑,你到底为什么离开我?”
正在旷野中游移的灵魂立刻归位,宁臻困倦的眼睛立刻睁开。
几秒钟后,她猛然想到,重逢后的周晏已经知道她没有给赵总做三,更知道她这些年生活艰难,她当初的分手理由已经快站不住了。
他越是不问她改名换姓,就代表他越是在意。
难道他对分手原因起疑心了吗?
周晏无论睡得多沉,无论侧睡还是平躺,都要求她小臂必须揽着他的腰,宁臻原本就是被吓醒的,之后怎么都睡不着了。
索性起床遛狗。
多多很乖,在楼下玩了两个多小时后带着宁臻上楼,再一开门,鲜甜的牛奶吐司香味浓郁,纯燕麦和膳食纤维都有,健康低脂。
“回来了?”
周晏穿着灰色短袖和运动裤,从厨房里出来:“5分钟之后开饭。”
“我刚才在遛狗路上吃过了。”
宁臻神色冷淡,从衣帽间里随便搭配几件衣服穿好出门:“我去店里了,最近很忙,你没事不用等我。”
周晏摘下围裙开始洗手:“我送你。”
“不用。”
宁臻把多多的牵引绳重新攥在手里,开始弯腰换鞋:“我带着狗,把你迈巴赫弄脏多不好。”
这话……有点尖锐。
“生气了?”
“我能生什么气。”
宁臻语调平平,不带半分起伏:“我上班了,晚上不回来吃饭。”
周晏还未追出去,门就哐当一声无情阖上。
他看了眼餐桌上琳琅满目的早餐,无端觉得她离去的背影冷淡又决绝,像是和他划了一道泾渭分明的隔离线。
难不成昨晚浴室的事,惹她生气了?
周晏吃早餐时,给顾裕玺发微信。
「把你之前买车的销售推荐给我」
——
高考后日子过得飞快,宁烁查到成绩的第一时间就给宁臻发了截图。
宁臻看到时嘴角止不住上扬,这成绩,只要体检、政审没问题,警察学院的热门专业都能稳住。
出分当天政审程序启动,向派出所提交申请后,这几天宁烁一直在积极准备体检。
只是到了父亲关系这栏,宁烁却犹豫了。
“姐。”
这天,宁烁专程拿着表格来店里询问她的意思。
“咱们三人都改了名字,但咱爸名字还没改,户口还跟咱们不在同一个本上,中间程序审查繁琐,学校那边会不会不认?”
宁臻眉梢有些许忧虑:“咱们三个的政审申请过了吗?”
“咱们三个没问题。”宁烁说。
“好。”
宁臻小心翼翼将表格收好:“这件事情我来解决,你专心备战体检就好,其余的不用操心。”
“谢谢姐。”少年扬起干净温润的笑。
晚间,迈巴赫沉稳的车身隐在树下的固定停车位里。
周晏估摸着她大概的下班时间,正在从手机上预定餐厅座位。
她上学时馋得很,还很爱吃日料。
南城最近新开一家,周晏打算带她去尝尝,价格是其次,主要是为了弥补当年一个月只能带她吃一次日料的遗憾。
店门忽然开了,周晏正在小程序里填写预定信息,没来得及给她闪灯。
宁臻拎着包包出来,没带狗,还一直都在打电话。
预定界面占据了手机屏幕,周晏未来得及叫她,预定成功之后宁臻已经走出很远。
他发动车子跟上,宁臻毫不知情地走在夜色里,她打着电话,周晏就没打扰,就这么一直跟着。
直到看见她走进一家咖啡馆。
和一个年纪大约50岁左右的男子同桌坐下。
那男人与她相熟,见面时,还半弯着腰帮她理了下鬓边不太听话的碎发,笑着同她说些什么。
宁臻没躲,神色有些娇羞,也笑着点点头。
不多时,两杯咖啡端上来,两人像是久未见面的老朋友一般忘我聊着,丝毫没注意玻璃窗外有辆迈巴赫一直打着火。
最后,宁臻将一个文件袋交给他。
中年男人点点头,似是胸有成竹。
宁臻和赵叔从咖啡馆分别时,已经晚上9点10分。
她刚走出门,就见着马路对面有抹亮灯闪了又闪。
有些刺眼,速度快得像是充满了某种戾气,频繁催促她上车。
宁臻深吸一口气,打开迈巴赫车门。
撞见的却是男人含着愠怒的脸。
“刚才和谁见面?”
宁臻脊背一凉,却还是强装镇定:“我弟该政审了,手续上出了点麻烦,我拜托长辈帮忙。”
“政审没问题就是没问题,有问题怎么找人都没办法搞定。”
周晏猛然扼住她的柔腕,力道很重:“这是又没钱了,所以和你的赵叔旧情复燃了?”
宁臻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一干二净。
“你跟踪我?”
“保时捷车是么,刚才我看见他司机开着车将他送来,还是当年的那个赵总。”
周晏嗤笑,语气中的冰凉疏远完全不同早上厨房做饭时的温柔缱绻:“不如先问问你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明明说自己没给赵总做过小三,现在一有事就巴巴联系他。
六年后再见,宁臻的反复无常和性情多变最终将周晏彻底激怒。
“你介意我和苏羽,自己却一边和赵总保持关系,一边蓄意吊着我,怎么,你这身体是什么做的,我一个人还不够你玩的?”
“不是的。”
酸涩和羞愧感遍布全身,宁臻看懂他眼底的偏执和暴虐,眼眶瞬间湿润:“我真的只是找他帮忙,我们没有关系,上次我也没有骗你。”
周晏冷笑。
“你们没有关系,上学时你因为他甩了我。”
“你们没有关系,方才他帮你撩头发,你竟然一点都不避讳。”
“而我昨夜一碰你,今早起床你就变了脸。”
周晏自尊心再次遭受重击:“没有关系的,其实是你和我吧?”
“不!”
宁臻痛苦极了,分手这件事从一开始她就无法解释,至今仍然如此。
“昨夜,昨夜其实是你……我担心时间太久……”
“够了!”
只要一想到她和那种老男人私底下保持着比他还亲近的关系,周晏心中就不受控制地产生怨恨。
嫉妒的发狂。
他竟然嫉妒一个老男人,她叫着“叔”的老男人。
“我以为你变了,至少你知道悔改。”
“可不成想,六年前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虞笑笑,我对你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