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在这种近乎苦行僧般周而复始的枯燥劳作中。
五天五夜的光阴,就像是山涧里流淌的溪水一样。
悄无声息地荏苒而过。
而在这共计三十次的高强度循环过程里,我体内的煞丹以及满丹田的煞气内息。
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水磨工夫下,发生了一系列脱胎换骨般的惊人变化。
首先最直观的变化,就是“涤丹”的效果呈现出了一种明显的逐次递减趋势。
在第一天和第二天的前十来次涤丹过程中,每次我从手掌排出来的汗水总是灰蒙蒙的。
可到了第三天、第四天的时候。
随着煞丹内部沉积的那些暗伤与杂垢被清理得七七八八,每次冲刷剥落出来的杂质就变得越来越少了。
排在手心里的汗珠从最初的灰暗浑浊,渐渐变成了浅淡的微黄。
再到第五天的时候,哪怕我把收回来的纯粹煞气在煞丹里头来回洗刷上几十遍。
最后从掌心渗出来的汗水也已经变得清亮透明。
几乎再也找不出半点肉眼可见的污垢杂质了。
伴随着体内杂质被慢慢剔除,煞丹在形态上也发生了一个让我起初有些吃惊的改变。
它变小了。
经过这将近三十次的反复冲刷与千锤百炼,整颗丹体的体积,比之五天前足足缩小了有三分之一左右!
不过,虽然个头缩水了三分之一。
但这颗小了一圈的煞丹非但没有给我半点力量减弱的感觉,反而真正做到了“去芜存菁”。
此时的煞丹,质地变得前所未有的致密与沉凝。
通体呈现出一种犹如羊脂白玉般的温润光泽,内里那丝淡金色的真龙威压流转不休。
整颗内丹圆融通透得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玷。
而这颗被彻底洗涤过一遍的煞丹,给我带来的直接好处。
便是它造出来的“新煞气”,品质全面飞跃!
到了第五天,由我自行吐纳孕育而出的煞气。
其凝练度与纯净度,已经稳稳地定格在了那种“地火纯粹煞气”一半左右的极高品质上!
虽然靠我自己转化出来的煞气,终究没办法跟煅烧出来的纯粹煞气完全画等号。
但能够达到其一半的水准,就已经比我五天前的煞气品质高出了好几个档次。
更妙的是,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
随着煞丹这个核心变得通透无瑕,运转如意。
再加上新生的煞气品质越来越高,这五天里头还发生了两个连锁反应。
一来,是我往青铜熔炉阵纹里头注气时的消耗量,正在一次比一次慢慢减少。
到了第四天、第五天的时候,我只需要输出大概五成左右的煞气储备。
就能轻轻松松地把整座八角熔炉的阵纹给彻底激活撑满!
二来,因为我注入阵纹的煞气更加精纯的原因。
每次注完气之后煅烧出来的“纯粹煞气”,也从最开始的一成,一路水涨船高地增加到了足足两成有余。
一进一出之间,每次注气的净消耗从最初的五成半直接降到了不到三成。
再加上浓缩后的煞丹,吸纳转化天地气机的效率比五天前快了将近一倍。
哪怕是在龙虎山后山这种阴气稀薄的主场压制环境下,我光靠自己打坐。
两个小时也能恢复五六成的煞气。
怀里那十二颗丹药,到最后甚至还让我给省下来了两颗!
……
时间悄然滑落到了第五天的凌晨,也就是我上山打杂的第十三天清晨。
卯时初刻。
天色还是一片黎明前最深沉的墨黑。
后山森林里万籁俱寂,唯有锻剑坪中央那尊八角青铜熔炉,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暗红火光与滚滚热浪。
我站在青铜熔炉前方,双掌贴在炉壁的阴阳双鱼太极图上。
正进行着这五天五夜以来的第三十次,也是最后一次注气催火。
二十分钟后,随着最后一缕煞气走完炉壁上的整圈凹槽。
炉膛内部那团煅烧了整整五天五夜的暗红色地火,轰然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咆哮。
成了!
见状,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按照这五天早已练成肌肉记忆的流程,双掌微吸,熟练地将残留在阵纹之中的余气尽数倒吸回了体内。
几个呼吸的工夫,所有的余气便涓滴不剩地回归到了我的丹田之中。
我随手感知了一下气海内部的情况。
这一回倒吸回来的纯粹煞气,分量比前几次还要更足一些,已然达到了两成有余。
再加上刚才注气只耗去了我不到五成的储备,两相叠加之下。
此时此刻我的丹田气海里头,还剩有相当富饶的煞气!
然而,与丹田内充盈饱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我此刻精神上的极度疲乏。
我缓缓将双手从滚烫的炉壁上收了回来,顺手摘下那副陪伴了我五天五夜的质手套。
整个人站在原地,只觉得眼皮子沉得像是挂了两个大铅坠。
脑袋里头更是嗡嗡作响,一片昏昏沉沉。
饶是我如今已然丹境,眉心里头还有神秘清凉气息坐镇。
可这整整五天五夜,一百二十个小时下来。
每隔四个小时还得准时爬起来高强度输出一次煞气,紧接着又要全神贯注打磨煞丹,完了还得争分夺秒地打坐行功回气……
整整五天五夜,我几乎是不眠不休,连半个钟头的整觉都没合过眼!
这种对心神意念与精神力的持续高强度压榨。
哪怕是铁打的人扛到现在,估计也快到了极限。
就在我捏了捏发胀的眉心,站在炉子前头有些恍惚的时候。
一直背着手守在石洞工坊门口,同样熬红了眼眶的通冶道长快步走了上来。
他先是凑到炉口前,探头往里头看了一眼情况。
严肃面容上顿时露出了一丝欣喜之色。
紧接着,他转过身走到我跟前,见我收回手掌后一副眼圈发青,精神萎靡不振的疲惫模样。
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小子,硬是让你一分不差地给顶下来了!
大功告成,这寒铁的煞性已经彻彻底底熔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