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
听到这两个字，我原本还有些飘忽的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
这指的是我们之前在老兵茶馆里约定好的，去东海寻找我父母踪迹的绝密计划。
“相关的人员、设备、还有掩护身份的航线，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雷振山压低了声音说道。
“现在，就差一个合适的契机，一个能避开总局某些人耳目的完美借口。
等到时机成熟，我会第一时间电话联系你。”
闻言，我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的些许涟漪压了下去。
我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我明白，雷叔。
您放心，我这边时刻准备着。”
闻言，雷振山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时，车子已经驶过了江城市区的主干道，拐过了最后一个弯。
前方不远处，就是江城民俗局分局的大院。
在暴雨的夜色中，整栋大楼灯火通明。
依稀可以看到，大院里停满了各种车辆，不少穿着制服的外勤人员在雨中匆忙穿梭。
显然，今晚针对齐家的收网行动，已经进行到让整个分局全都高速运转起来了。
之后的车内，显得有些沉默。
越野车缓缓驶近分局大门。
门口站岗的守卫原本还想上前盘查。
但当他们看清这辆满是泥泞的战损版丰田霸道时，立刻停下了脚步。
我的这辆车，在经历了前面几次大事件之后，几乎已经是整个江城分局都认识的“明星车”了。
守卫直接对着我们敬了个礼，然后迅速抬起了道闸，没有任何盘查，直接放行了。
将车开进大院后，我顺着坡道驶入了地下停车场，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将车停好。
挂上P挡，拉起手刹，我正准备熄火解开安全带。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雷振山，突然开口，和我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小阳。”
这是他今晚，不，这应该是我们认识以来，他第一次用这么亲近、这么私人的称呼来叫我。
平时，他要么叫我“陈阳”，要么带着几分调侃叫我“你小子”。
我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副驾驶。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有些昏暗，雷振山的脸庞隐藏在阴影中，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看着我，眼神中没有任何长辈对晚辈的居高临下。
反而带着一种平等，甚至是一丝隐隐的期许。
“假以时日，”
雷振山的声音很轻。
“雷叔如果有一天，求到你头上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
“别学龙虎山和茅山那些老家伙那样，袖手旁观。”
没等我反应过来，雷振山便干脆利落地推开车门，迅速下了车。
“砰”的一声轻响，车门关上。
我隔着车窗，看着他那宽阔而挺拔的背影大步流星地走入地下停车场略显昏暗的阴影之中。
很快，那道身影就消失在了通往特殊通道的拐角处。
我坐在驾驶位上，手还搭在手刹上，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了好一会儿。
地下车库里恢复了寂静，只有不远处的通风管道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但我脑子里，却不断回荡着他最后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这算是，提前向我抛出了求援的请求？
我挠了挠头，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现在推开车门追上去，揪着他的领子追问他为什么这么说，显然不太合适。
人说完就走，显然是不想我多问。
更何况……你这追上去不是破坏气氛吗？
再者，今晚这短短半个小时的车程里，他灌输给我的信息量实在太庞大了。
从官方对守鼎人的“放任与制衡”策略，到九州鼎那天然克制风水地脉。
从江城城隍庙地下那个绝对不能触碰的超级阵眼，再到即将提上日程的、前往东海孤岛寻找我父母踪迹的绝密计划。
每一件事，都关乎着巨大的隐秘，都需要我花时间去慢慢消化。
我在车里静静地坐了大约五分钟。
直到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思绪逐渐平息下来，我的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
拔下车钥匙，我转身伸手，从后排座椅上拎起了那个黑色的防水背包。
背包一入手，就传来一股沉甸甸的分量感。
里面装着的，是从那两个昏迷的民俗局内鬼手里截获的兽首短棍和兵符。
这两样不起眼的老物件，可是今晚整个江城风起云涌、多方势力大打出手的核心导火索。
我将背包单肩挎在身上，推门下车，锁好车门后，迈步走向了通往一楼大厅的普通电梯。
随着电梯的缓缓上升，地下车库那种冷清感被逐渐抛在脑后。
“叮”的一声脆响，电梯停在了一楼。
金属轿厢门刚一向两侧滑开，一股夹杂着汗水味、雨水味以及浓烈速溶咖啡味道的嘈杂声浪，便如同潮水一般扑面而来。
我走出电梯，眼前的景象让我微微有些侧目。
整个江城民俗局分局的一楼大厅，此刻简直就像是一个沸腾的菜市场。
或者说，更像是一个正在经历高强度运转的前线指挥所。
大厅顶部的强光照明灯全部开启，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
办公区那边，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响成一片，几乎没有停歇的间隙。
好几个文职人员怀里抱着厚厚的文件档案，脚步匆匆地在各个办公室之间穿梭，脸上满是焦急和疲惫。
而在大厅的另一侧，几名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特勤队员，正押送着几个戴着手铐、神色萎靡或者满脸桀骜的嫌疑人，快步走向审讯室的方向。
那些嫌疑人身上多少都带着点阴邪之气，显然都不是普通的犯罪分子。
看着这副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我心里暗自咋舌。
看来，齐家为了掩护那些内鬼盗取宝库钥匙，今晚在江城各个区域可是下了血本，制造了相当大规模的混乱。
而分局为了配合这场“将计就计”的大戏，也是把所有能动用的基层力量全都撒了出去，四处救火、抓人。
就在我准备穿过大厅，去寻找那部直通地下指挥中心的专用电梯时，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