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那个黑警鼻梁当场塌陷,连人带枪被踹得倒飞出去,摔在甲板上。
右边那个被踹中胸口,一口气没上来,蜷成了一只虾米。
两人还没从剧痛里回过神,天养忠带着埋伏在外舱的两个兄弟已经扑了上来,手枪被踢飞,胳膊被反剪,整个人被死死按在甲板上,脸贴着冰冷的船板,动弹不得。
“别乱动!再动打死你!”
“老实点!!!”
船舱里,章文耀撑着吧台,艰难地从碎玻璃里爬起来。
他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惊骇过后,反倒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看了一眼被绑在椅子上的莫伟琛,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一股邪火直冲头顶,指着莫伟琛的鼻子,破口大骂。
“莫伟琛!”
“你个吃里爬外的反骨仔!”
“我章文耀哪一点对不起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把我骗到这群悍匪手中,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莫伟琛被五花大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拼命摇头,想辩解自己是被逼的,妻儿的命捏在人家手里,可在这种时候,任何解释都苍白得可笑。
天养生拍了拍手上的灰,缓步走到章文耀面前。
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差点要了他们七兄妹性命的男人。
“章警司对吧。”
“当初说好的,你们出情报,安排逃跑路线。”
“我们兄妹七人卖命抢钱,事成之后五五分成。”
“一亿美金,就算到你手里只剩下两千万,也够你下辈子衣食无忧了。”
“为什么要贪得无厌呢?”
章文耀的呼吸一滞。
他知道求饶或许没用,可到了这一步,除了求饶,他还能做什么。
他腿一软,几乎是半跪了下去,方才那副不怒自威的警司架子,碎得一干二净。
“好汉……别杀我,有话好说。”
“我也是被迫的,其实我上面还有其他长官要分钱,到我手里真的没有多少。”
“是莫伟琛那个混蛋给我出主意,派人过去黑吃黑,独吞这笔赃款!”
“这样,那笔钱,我一分不要。”
“不,我再添,我这些年自己的积蓄,加起来有上千万港币,全都给你们。”
“你们拿了钱,远走高飞,去湾湾、去东南亚……我保证,从今往后,再没人追杀你们,港岛的通缉令我会想办法给你们撤销掉,还可以在外地给你们弄新的身份……”
他越说越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你们留着我这条命,我还能继续给你们输送其他利益与情报......”
“呵呵呵!”
天养生静静听完后,忽然嗤笑一声。
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森然。
“章文耀,你至今还不明白......”
“我们今天是来讨债的,不是来找你要钱的!”
“至于你刚才说的一千万积蓄......我猜想,我的兄弟们应该从你老婆那里拿到了!”
他俯下身,凑到章文耀耳边,像是恶魔的低语。
章文耀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让他战胜了内心的恐惧。
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左手猛地探入西装内袋,那里还藏着一支备用的小手枪。
“砰!”
枪声在狭小的船舱里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章文耀这一枪,几乎是贴着身子开的,普通人根本躲避不开。
还好天养生早有防备,身形一侧,那发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去,带起一缕灼人的热风。
可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莫伟琛,就没有这么好的身手和运气了。
章文耀情急之下这一枪,准头偏得离谱,子弹没有打中近在咫尺的天养生,反而精准地正中他身侧莫伟琛的头颅。
莫伟琛的身体在椅子上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望着章文耀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最后送自己上路的,竟然是他效忠了半辈子的上司。
他头一歪,再没有了声息。
这一枪,也成了章文耀这辈子打出的最后一枚子弹。
他甚至还没从误杀心腹的那一瞬错愕中回过神来,天养生的鞭腿已经到了。
这一脚比方才那记重了何止一倍,几乎是带着被追杀的恨意,狠狠抽在章文耀的太阳穴上。
“砰”的一声闷响,章文耀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翻了沙发,又滚落在地,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嘴角、鼻孔、耳朵,一齐往外渗血,眼前天旋地转,连人形都快散了。
天养生收回腿,对身后的天养义等人吩咐道:
“弟兄们,都过来!”
“这条老狗,欠我们的,今晚咱们自己亲手连本带利讨回来!”
“好!”
话音落下,藏在储物间、卧室、天花板里的天养义、天养志、天养忠几人,连同最小的天养恩,一个接一个从暗处走出来。
七个人将地上那个曾经在港岛警队只手遮天的黑警警司围成一圈,没有人说话,只有拳脚落在皮肉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天养志打得最狠,甚至还用绝后龙爪手疯狂掏章文耀的裆部。
章文耀起初还在惨叫、求饶,后来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连哼都哼不出来了。
一个在警界呼风唤雨了半辈子、手里不知沾过多少脏钱和人命的黑警警司,就这样被一群悍匪围着,直接被打成潮汕牛肉丸。
不知道打了多久,天养生终于直起身,抬手止住了众人。
船舱里一片狼藉,碎玻璃、鲜血、翻倒的家具。
他环顾这艘沾了太多黑警脏事的游艇,又看了一眼椅子上死不瞑目的莫伟琛,眼里没有任何波澜。
“走吧,该回去复命了。”
他从吧台上拎起几瓶烈酒,拧开后,沿着地毯、窗帘、沙发,一路泼洒过去,最后把空瓶往章文耀身旁丢。
一根火柴划亮,直接落进烈酒里。
火苗“腾”地蹿起来,顺着酒线飞快地蔓延,转眼吞没了整间客厅。
七兄妹趁着火势未彻底铺开,鱼贯下了船,跳上早备好的快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