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渊帝靠坐帝榻,指尖轻轻敲击扶手。
琳妃已将各方道统前来朝拜、献上气运之物的事宜简要禀报。
“陛下,气运汇聚之势远超预期,帝庭底蕴每时每刻都在增长。”琳妃轻声道,眉宇间却有一丝忧色,“只是树大招风,那位复苏的准创世……”
“无妨。”渊帝打断她,眸光深邃,“该来的总会来,墟殿中的蜕变已至关键,朕能感应到,本尊真灵苏醒之日不远。”
他话锋一转:“天庭那边,有何动静?”
苏幼薇接过话头,神色有些古怪:“据潜伏的耳目回报,天庭祖殿似有异动,十二祖气息波动剧烈,但并无调兵遣将的迹象。反而……像是在争论什么。”
就在这时,徐蔡坤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门外,躬身禀报:“陛下,天庭第一祖携其余十一祖,于帝庭外求见。他们……未带一兵一卒,言称奉上重礼,特来拜见陛下。”
琳妃与苏幼薇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讶异。
渊帝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来得倒快,宣。”
片刻后,以第一祖为首的十二位天庭老祖,神色复杂地步入御书房。
曾经的至高霸主代表,此刻却收敛了所有傲气,微微垂首。
第一祖上前一步,双手托起一方九龙环绕、散发着惶惶天威的紫金玉玺,声音低沉而恭敬:“渊帝陛下,吾等奉……至尊之命,特献上天庭玉玺。自今日起,天庭愿臣服御天,听凭陛下差遣,望陛下……接纳。”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
琳妃美眸圆睁,苏幼薇红唇微张,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渊帝目光落在那方象征着天庭无上权柄的玉玺上,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
他并未立刻去接,而是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那位至尊,还说了什么?”
第一祖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头垂得更低:“至尊言……从此天庭以陛下马首是瞻,若有违背,便是天庭灭亡之时。”
“呵。”渊帝低笑一声,听不出喜怒。
他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那方天庭玉玺,将其摄入手中。
玉玺入手沉重,承载着一千三百天域的浩瀚气运与万古权柄。
此刻,这份权柄正悄然转移。
“朕,准了。”渊帝的声音平淡,“即日起,撤去天庭之名号,改为主宰殿,辖制原有一千三百天域。尔等十二人,为主宰殿的十二主宰,具体事宜,由琳妃与尔等对接。”
“谨遵陛下法旨!”十二位老祖齐声应诺,心中五味杂陈,却不敢有丝毫异议。
献上玉玺的那一刻,天庭的时代,便已宣告终结。
待十二祖告退后,御书房内气氛微妙。
“陛下,这……”琳妃仍觉不可思议。
称霸主宇宙无尽岁月、底蕴深不可测的天庭,竟就这样兵不血刃的臣服了?
“是她的手笔。”苏幼薇幽幽道,神色复杂。
她与本尊那一丝联系,让她隐约感知到了什么。
渊帝把玩着手中的天庭玉玺,感受着其中汹涌澎湃,眼底深处有精光闪过。
这股气运注入,御天帝庭的底蕴将暴涨到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
“她想送礼,朕便收着。”渊帝淡淡道,“至于她所求……朕自有分寸,秦霆,谁也别想动。”
琳妃闻言,却在心中嘟哝了一句:“就怕送的是嫁妆!”
众人告退,殿门缓缓合拢。
渊帝独坐帝榻,眸光沉静。
他抬手虚招,御天帝玺浮现掌心,幽光流转。
下一刻,数道流光自殿内各处飞起,皆是近日各方神级道统献上的气运承载之物,其中最为磅礴者,便是天庭所呈的天帝印。
帝玺幽光大盛,化作无形漩涡。
诸般承载气运的权柄之物接连飞来,甫一接触玺身,便如冰雪消融,内蕴的浩瀚气运被强行剥离、吞噬,化作道道金色洪流没入帝玺之中。帝玺气息随之节节攀升,愈发厚重深沉。
与此同时,渊帝脑海深处,那面沉寂的朝运造物页面猛然震动。
页面之上,原本显示具体数字的朝运值一栏,此刻光华流转,数字急速模糊、变幻,最终彻底隐去,化作一片深邃星图。
星图之中,点点星辰亮起,共计一千三百三十三颗,璀璨夺目。
朝运值,化作了星数。
一千三百三十三星。
然而,页面原有的三大功能——造物众生空间、定位打击、至尊真帝状态,却并无显著变化,仅是光华略微明亮了些许。
渊帝神色平静,对此并无意外。
造物本源的上限,理论上便是准创世之境。
此物虽玄妙,终究源于一方主宇宙的本源层次。
页面进化至此,朝运凝聚为星,已是形态变化,其核心权能,大抵也到了尽头。
他心念微动。
若此刻引爆这一千三百三十三星朝运,以其为引,或可尝试沟通那完整的主宇宙级造物本源,强行与之融合。
借此,这具身外化身立地成就准创世,并非虚妄。
但……
渊帝眼中寒光一闪。
原主秦渊,那寂灭主宇宙意志的转世身,还不知躲在哪里等着这一刻。
他所图谋的,恐怕正是自己以造物本源踏入准创世的这一刻。
届时,鸠占鹊巢,夺舍归来,一切皆为他人作嫁衣。
此路,绝不可行。
本尊真灵未彻底复苏、掌控那股诡异本源之前,这具化身绝不能依靠造物本源晋升准创世。
可那位准创世即将归来,绝非眼下帝庭所能抵挡。
有何法可阻,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