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弹夹装填。
“咔哒”
拉动枪栓，发出金属的脆响。
汪队掂了掂这熟悉的伙伴，却并没有如平时一样插入腰间，而是拿在手里，手指扣在扳机上。
他看了眼大门的方向，却没有如平时外出办案一样走出。
汪队的脖颈僵硬转动，看向了走廊的尽头，那阴影深沉的走廊尽头，是所长室。
“小李，这个世界上真有怪物。”
“怪物，必须死。”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汪队点了根烟，深深抽了一口，拿着枪平静的走入走廊的阴影。
所长室。
李所看着面前的文件和表格，拿着电话愁眉不展：“对对对，领导您说的对，我知道这个项目很重要，我也知道现在就我们所没有上报人员，都在等我们了。”
“但我们所本来就没几个年轻强壮的警员。”
“要是您之前说，小李其实就很不错，年轻，体力好，有干劲，而且有一股子热血。”
“但就在上周五，小李已经，唉……我们现在这里真没人了啊，倒是还有两个女警员，但一个正在备孕，一个正准备结婚，您不能让她们干这个活吧？”
“要不您再给我两天，我看看能不能给您从隔壁区的所里协调一个……”
“砰。”
门开了。
李所下意识抬头，却见汪队叼着烟推开了门，连忙挂断电话，皱眉道：“老汪，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不是让你放假了吗。”
汪队没有说话，而是直直的走来。
“老汪，你还好吧？”李所看了眼汪队的手，头皮发麻，“你，你怎么还拿着枪？”
汪队没有说话，平静的走到桌前。
“哗啦！”
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李所的脑门上。
李所声音干涩：“老汪……你在开玩笑吗？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告诉我，一切。”
“你……”李所还想说什么，但当他看到汪队那平静的眼眸，顿时心里一沉。
那空洞、麻木的眼神像是死人，就如那一晚。
他从未在这个快五十岁的男人身上看到这个模样，那死人般的眼眸透着令人窒息的平静，就如平静的海洋。
但那平静之下，却是压抑的怒涛。
即将爆发、吞噬一切的怒涛。
与平日里老油条一样得过且过的模样完全不同，这是一个男人的愤怒。
他真敢开枪。
“好吧，我告诉你，小李说得对。”李所跌回在椅子上，搓了搓脸，叹口气，“这个世界，真的有怪物。”
“但那不是我们能处理的。别说我们，就连部队都不行！”
“只有那些人能对抗怪物。”
“上面组织了那些人里的佼佼者，成立了特管局，专门猎杀怪物。此外还有民间那些拥有那种力量的人。”
“我也只是知道这些。这本来就不是我们该管的。”
“老汪，放弃吧，咱们说到底只是普通人……”
“怎么获得那种力量？”汪队语气平静，叼着的香烟飘荡起缭绕的烟雾，让李所看不出他的表情。
“觉醒，那些人是觉醒者，但……但很少一部分人才能做到，你这个岁数更是不可能！昨晚你受到那么大的冲击，不也无法觉醒吗？”
李所沉声劝道：“老汪，我知道你很难受，但你只是个普通人，你没有那种力量。”
李所说着，身体微微前倾。
“你怎么这么紧张。”汪队忽然道。
“废，废话，”李所咬牙道：“你拿枪顶着我，我不该紧张？”
汪队平静的看着李所：“李所，或许你忘了，我来的时间比你都长。”
“只是因为害怕危险，所以一直得过且过，办案也从不冲在最前面。平时发现什么线索，都是告诉二队，让他们去查。让很多人都觉得我是熬资历上来的。”
“你说这个干什么？”李所眨眨眼。
“但现在，我女儿，我妻子，都没了。”汪队想起那个每天上班时都紧紧抱着自己，让自己平安回来，然后靠在门框上目送自己离开的妻子，还有那个每次回家都跟小鸟一样跑过来的女儿，平静道：“我没有好害怕的了。”
“我当了二十年的刑侦队长，你可能根本不知道我的能力到底如何。”
“你的手指没有抖动，瞳孔没有收缩，手背的汗毛没有竖起，声音也没有颤抖，你并不像你说的那么紧张。”
“但你的身体却忽然前倾，这很反常，因为面对顶在脑门的枪口，人的下意识反应是后退，拉开距离。哪怕没有用。”
“你是在靠着身体的前倾，遮掩你手部的动作。”
“你的手按在了你面前的文件上，将它稍微挡住，当我问你如何获得那种力量的时候，你的眼神不自觉的落下，往文件上扫了一眼。”
汪队语气平静，但李所这一次却真的颤抖起来。
“所以，那张文件上是什么？”汪队枪口抵住李所的脑门，将他的身体往后压去，然后伸手抓住那张文件。
李所双手死死摁着那个文件，但汪队还是抽走了它。
汪队一手持枪顶着李所的脑门，低头看着那张文件。
标题鲜红的像是用血染出来的。
《特管小队项目选拔通知》
“特管小队项目……旨在弥补官方觉醒者小队数量不足……由血族体内提取，尽量祛除副作用，制作强化针剂注射……”
“共二十小队，每队由一名队长，三名队员组成……”
“队长与两名队员为军方提供，已经过完善训练，基因稳固度优良，都可承受三针以上，可作为战斗主力……”
“请各片区派出所选拔出警员，要求熟悉辖区情况，包括人员情况，人口分布与流动情况，辖区所有地形……供特管小队行动时作为小队向导……”
“此外，要求年龄二十五岁以下，体力过关，思想过硬，心态优良，思维敏捷，具备基础格斗技巧，绝对服从……”
“完成选拔，即刻报到。”
落款，“青城特管局局长赵和”。
汪队收回目光，冷冷道：“在哪里报到。”
李所咬着牙说道：“老汪，你别闹，你身体这一关就过不了，上面要的是年轻强壮的……”
汪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架在李所脑门上的手枪再次往前顶了顶：“我只给你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