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走在前面的林晚星忽然开口，“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
少女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步子比刚才慢了一点。
何晓天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大概就是总想见到她吧。”
林晚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一边倒着走，一边看着何晓天。
“那你现在有没有总想见到的人？”
何晓天没有马上回答，他走了两步，然后说：“有啊。”
林晚星倒走的步子顿了一下，她低下头稳住脚步，再次抬头声音还是轻快的，“谁啊？我认识吗？”
“当然认识。”
少女的睫毛动了动，并没有追问，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这次她不踩白线了，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
何晓天看着她的背影，把两只手插进裤兜里。
他刚才差点说出口了，不是差点说出一个名字，是差点伸出手去拉她的手腕。
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大脑，因为何晓天看到了少女校服上印着的校徽，想起她书包里还没做完的数学卷子，想起她才高中。
有些话现在不能说，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还不能。
少女现在需要的是好好念书，考一个好大学，去看看她说过很多次的“外面的世界”。
而不是在操场上听一个骑着摩托车满城跑的男生说一些不负责任的话。
她会长大的，他也会等她长大。
林晚星走了好长一段路，走到操场最西边的看台下面才停下来。
她转过身等他，两只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慢悠悠地走过来。
“你走得好慢。”
“是你走太快了。”
她靠在看台的栏杆上，抬头看了看天。
操场的灯光太亮，看不到几颗星星，只有一弯月亮挂在梧桐树梢上，很细，像被谁用指甲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掐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坐你摩托车吗？”
“记得，你吓得把我腰掐青了。”
“我哪有那么用力。”
林晚星小声反驳，“我就是觉得太快了，那时候我还没坐过摩托车呢，你嗖地一下就开出去了，我都没准备好。”
她顿了顿。
“不过后来就习惯了，后来觉得坐摩托车也挺好的。风吹着很凉快，而且很快就能到想去的地方。”
少女说完这句话，没有再接下去。
把目光从何晓天身上移开，重新望向天空。
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今天晚上的风好舒服。”
何晓天靠在栏杆的另一边，和林晚星隔了大概一臂的距离。
操场上的虫鸣此起彼伏，梧桐叶在头顶沙沙地响。
少女站了一会儿，忽然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个草莓发卡，小小的，上面沾了几根碎头发。
她把发卡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然后递给何晓天。
“这个给你。”
“给我这个干嘛。”
“上次你不是说这个颜色挺好看的，你很喜欢吗？”
何晓天接过发卡，草莓是淡粉色的，上面有一层亮晶晶的闪粉。
他确实说过，上次她别着这个发卡来找他，他随口说了一句“这发卡挺好看的”。
于是林晚星回去又买了一个新的，把旧的给他。
何晓天接过把发卡握在手心里，发夹是塑料的，很小，还没有他半个手掌大。
但被她的手心捂得温热，他把发卡揣进裤兜里，和那颗草莓糖的糖纸放在一起。
“你不戴了？”
“我有新的啦。”
林晚星把头发撩到耳后，露出耳朵上方别着的一个新的发卡。也是草莓的，比旧的那个颜色深一点。
操场上的路灯又灭了一盏，巡逻的保安骑着电动车从跑道那头的门口经过，车灯扫过草坪又移开。
“走吧，送你回去。”
何晓天站直身子，“再晚你外婆该打电话了。”
林晚星点点头，两个人穿过操场往校门口走。
经过篮球场的时候，林晚星看到地上有一个被遗落的篮球，她弯腰捡起来，在手里转了转，然后往最近的球框投了一下。
球砸在篮板上弹了回来，差点砸到自己。
何晓天伸手把球接住，放回球架下面。
“你这投篮还得练。”
“那你教我呗。”
“下次。”
校门口的公交站台已经没什么人了，末班车还没来。
林晚星抱着保温杯坐在候车椅上，何晓天站在她旁边。
“今天开心吗？”
“开心。”
林晚星说，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你的高情商回复软件，下次别用了。”
“早就卸载了。”
“真的？”
“真的，就是可惜我那三十块钱打水漂了。”
林晚星笑了一下，她张开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想了想最后还是站起来，在何晓天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抱了他一下。
“晚安，哥哥。”
林晚星转身上了刚到的公交车。
车门关上，她隔着车窗朝他招手，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
何晓天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看着公交车的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小，最后拐过街角消失。
他把手伸进裤兜里，摸到了那个草莓发卡。
他把发卡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一眼，亮粉粉的颜色，被他手心的汗洇湿了一点。
一阵清风吹过，打乱了何晓天的思绪，他低头笑了一声，将发夹装好，朝宿舍走去。
桂花酒，少年游，大风吹散小忧愁，今天爱情这本书他又多读了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