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可是我不渴啊。”
林晚星仰着小脑袋呆呆的看着何晓天，有些小失落的把手放下。
接着把吸管塞进自己嘴里，低下头，腮帮子鼓鼓的。
女生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指了指林晚星：“这个是？”
“这是我妹妹。”何晓天说。
林晚星咬着吸管，刚才拦在何晓天身前的气势全没了，整个人忽然变得很小，默默把杯子抱在胸前。
女生看了看何晓天，又看了看这位穿着高中校服、明显不欢迎任何异性靠近何晓天的“妹妹”，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是多余的。
“那个、你们要是有事的话，要不我明天去教室找你吧。”
等女生的背影消失在操场拐角，何晓天转过身看林晚星。她低着头，咬着吸管，杯子抱在胸前，看不清表情。
“你干嘛呢？吸管都要被你咬扁了。”
何晓天从她手里拿过保温杯，顺便看了一眼吸管，确实被咬扁了，上面多了好几个牙印。
顺手摇了摇，愣住，“你这杯子里也没水啊。”
林晚星的睫毛一动。
何晓天拧开杯盖往里看了一眼，空的，别说水了，连水珠都没剩几滴。
“没水你让我喝什么？喝空气？”
林晚星见何晓天把自己的水杯拿过去，于是别过脸，不去看他，抱着手臂，轻轻哼了一声，明明是在闹小脾气，却又带着几分小孩子的娇憨。
她知道自己刚刚很幼稚，可看到别的女生靠近他，那些藏在心底的占有欲就忍不住冒了出来。
“我渴了，去买水。”林晚星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脚步却慢得很，明显是在等他。
天色渐暗，操场的路灯全部亮起来。
何晓天在草坪上找到坐着的林晚星，她抱着膝盖，她缩成一团，看起来很小，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咋了？你生气了？”
何晓天在她旁边坐下来，草有点扎腿。
林晚星摇摇自己的小脑袋，低着头就是不看何晓天。
“我能生什么气。”
少女委屈的小声开口。
何晓天看着少女的小脸都快变成苦瓜脸，他把刚才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看到我和别的女生说话，所以生气了？”
林晚星听见何晓天的话，这才抬起头。
眼睛在操场的灯光下有一些亮，似乎是眼里有泪，撅着小嘴巴，委屈的说道：
“你是不是想谈恋爱了。”
何晓天听着少女的话，也是被她的脑回路搞得一时没反应过来，“我和人家刚认识可能谈恋爱？”
林晚星刚要松口气，何晓天半开玩笑的又接了一句：“要谈也是以后熟了再说，你突然这么问干嘛？”
她的表情又绷回去了。
林晚星嘟起小嘴，“那人家都说上了大学肯定都会谈恋爱的，要不然就不是完整的大学，那你以后是不是也要谈恋爱。”
何晓天想了想，说：“这个我还没想过。要是遇到合适的就再说呗。”
他说完往后一倒，躺在草坪上，双手枕在脑后。
头顶的天空被灯光遮得七七八八，只剩最亮的那几颗还在闪。
火烧云已经沉下去了，天空从橙红变成深蓝，慢慢变成墨色。
林晚星看着躺在草地上的少年，少年望着天，她望着少年。
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到眼睛上。
“那你以后想找一个什么样子的。”
林晚星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何晓天看着天上的星星，没有犹豫：“谈恋爱肯定要找一个喜欢我的。”
林晚星把脸转向另一边，手指揪着草，一根草被她揪断了，声音很轻很轻，被风吹得几乎散。
“可又不是只有一个人喜欢你，要是我也喜欢你怎么办…………”
何晓天躺着没动：“你说什么？”
林晚星抱着膝盖，没敢看他。
“我说——你先别这么着急谈恋爱。”
何晓天从草地上半坐起来，胳膊撑着身子，歪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
林晚星眼睛盯着面前的草地，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现在好多女孩子的目的都是不单纯的。”
他重新躺回去，双手枕在脑后，“哪里不单纯？你说说。”
林晚星被问住了，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找不到一个像样的答案。
“我……”
她憋了好一会儿，脸颊鼓了又瘪，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万一她们不是好女孩呢？你得找一个认识很久的，最好看着长大，知根知底的那种才行。”
“你的意思是我以后得找一个知根知底的人？”
林晚星用力点头。
“比如你？”
林晚星点头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何晓天躺在草地上，歪着脑袋，嘴角挂着介于认真和开玩笑之间的笑，让人分不清是随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
少女的脸从下巴开始红，一路烧到额头。
又轻又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担心别人骗你，万一她不是好女孩呢？你们才见一面就想谈恋爱，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那好女孩会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吗？”
林晚星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羞赧变成了委屈，“那你去找她吧。”
“别呀，我刚才开玩笑的。”
何晓天爬到她身后，把保温杯举到她面前晃了晃。
林晚星别过脸，从他手里把杯子抢回来，抱在胸前。接着松开手里的草，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站起来背对着他。
“我想去散步了，你要陪我一起吗。”
何晓天从草坪上坐起来，看了看她。
女孩站在路灯下，背对着他，那个背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好啊，走吧。”
何晓天朝女孩伸出手。
林晚星转过身，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心有点干燥，带着草地上的草屑。
被拉的瞬间离他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很普通的皂角味，和他那件白T恤一样简简单单。
她松开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跑道上，晚风吹过梧桐道，树叶沙沙响。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林晚星走在前面，影子拖在后面，刚好落在何晓天脚边。
少女忽然回头，眼睛弯成月牙，“你快点嘛，走这么慢。”
何晓天加快几步跟上去，和她并肩走。
林晚星蹦蹦跳跳地踩着跑道上的白色分界线，一脚踩一格，踩到了就笑一下。
何晓天看着她的侧脸，嘴角上扬。
其实刚才他听清了每一个字都听清了。
但何晓天知道她现在才上高中，有高考，有一整个未来在前面等着。
他不能因为自己听清了就回应什么，那不是感动，是耽误她。
所以他只能假装没听见。
操场边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路灯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又分开。
何晓天把两只手插进裤兜里，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少女。
等你考完高考，你要是还愿意说那句话，到时候我再认真回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