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真的。”
刘素芬语气放软了些，“二百多分也好，三百多分也好，都是妈的好儿子，咱不跟别人比，啊，要是考得不好也别难受，妈不怪你，大不了复读一年，妈供你。”
顾烬抬起头，看着老妈那张紧张又故作镇定的脸。
他想说：其实我考得还行。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算了，还是让成绩自己说话吧。
九点整。
三人挤在电脑前，顾烬和沐云汐并排坐在床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目光紧张地盯着屏幕。
刘素芬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那头是顾松天，也在等。
“还没查呢，你儿子一直进不去！”刘素芬对着电话压低声音。
网页转圈，转圈，转圈。
显示：系统繁忙，请稍后再试。
顾烬刷新，再刷新，再刷新。
网页还是转圈。
“要不先查你的吧。”
顾烬转头看沐云汐，“你的先试试。”
沐云汐咽了咽口水，点头：“嗯。”
顾烬把她准考证号输进去，点击查询。
转圈。
三秒后——
页面跳转。
两人直接看向最下面的总分。
693。
顾烬愣了一下，然后大喊出声：
“693！”
沐云汐盯着那个数字，眼睛一眨不眨。
693。
她考了693。
沐云汐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像是有什么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放下了。
门口的刘素芬对着电话震惊汇报：“咱们家汐汐690！！690！！”
“693。”顾烬纠正。
“693！！”刘素芬立刻改口。
顾烬看着沐云汐，笑了：“江大稳了。”
顾烬收回视线，拿出自己的准考证。
刘素芬从门口凑过来，紧张地盯着屏幕。
沐云汐也屏住呼吸。
页面跳转。
虽然顾烬心里大概知道分数，但真到这一刻，还是莫名紧张。
“703！！”
沐云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比刚才他自己的音量还大，“703！顾烬你考了703！”
屏幕上清清楚楚：703。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的人已经扑了过来。
沐云汐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开心得像个小孩子，抱着他上下蹦跶。
“703！703！703！”
顾烬被她蹦得东倒西歪，忍不住也笑起来。
门口的刘素芬还没看清分数，就被这一幕震住了。
她张着嘴，话都说不利索：“多……多少？”
“703，妈，我考703！”顾烬抱着沐云汐，回头朝她喊。
刘素芬眼睛瞪得像铜铃。
蹦着蹦着，顾烬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因为胸前有东西一直在擦着他，随着沐云汐的蹦跶上上下下。
他低头。
沐云汐顺着他的视线低头。
然后——
沐云汐猛地松开手，嗖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脸蛋红透了。
“不好意思……我、我就是太高兴了。”她低着头，声音蚊子似的。
顾烬摸了摸鼻子：“没事。”
沉默三秒。
沐云汐又上前一步，努力让自己镇定，她朝他笑了笑。
“太好了，我们都可以上江大了。”
江大，全国顶尖的学府，仅次于清北。
他现在可以去了。
她也可以去了。
这时，刘素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
她冲过来，抓住顾烬的准考证，盯着屏幕上的703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她扭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儿子。
“……你之前不是说，你只能考三百多分吗？”
顾烬眨眨眼：“我说过吗？”
“你每次考试回来都跟我说，题太难了，不会做，可能要考砸！”
刘素芬声音都劈叉了，“结果你就考砸给我考个703？！”
顾烬挠挠头，开始战术性后仰：“那不是……怕你期望太高吗……”
“怕我期望太高？！”
刘素芬瞪着他，表情在“狂喜”和“想打人”之间反复横跳。
“那你也不能瞒这么久啊！你知道我这半年多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每天晚上睡不着，就怕你考不上大学，还到处跟人说你学习不好请多担待……”
她说着说着，突然停住。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你这孩子……”
顾烬站起来，伸手揽住她的肩，“我这不考得挺好的吗。”
刘素芬使劲眨眼，把那点泪意憋回去。她抬手捶了他一下。
“好什么好，703分，还行吧。”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压都压不住。
她扭头看向沐云汐，一把将她也拉过来，把两个孩子都搂在怀里。
“都考得好，都好……”
成绩出来后，顾烬的手机传来声音，是赵学敏问他多少分。
没多久，沐云汐的手机也传来了声音，依旧是赵学敏，看样子老赵正在不断地私聊人询问。
这时，顾烬手机又响了一下。
何晓天：烬哥，出成绩了，我674，你多少？
顾烬：？？？你小子以前真不是在控分？
顾松天一下班就赶过来了，进门第一句话：“儿子，成绩呢？”
顾烬把手机递过去。
顾松天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顾烬，只说了一句话：
“好。”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激动的泪水。
晚上，顾松天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生蚝，还有一大盆鸡汤。
云疏晚也专门过来为两人庆祝。
晚饭吃得很热闹，顾松天话不多，一直在笑，眼角皱纹都笑深了。
沐云汐小口小口吃着碗里的菜，偶尔抬头，看看对面顾烬，又看看身旁不停给自己夹菜的刘素芬。
她忽然想给妈妈打个电话。
只是电话那头，已经不会再有人接了。
…………
………………